台湾南部六堆客家传统民宅建筑与江西派风水关系之研究

作者：曾喜城


一、前言

中国古代传统合院建筑，以人为主体做为基本的组织概念。在台湾六堆地区客家聚落，迄今留存了为数不少的传统伙房合院建筑。在这些客家传统建筑群中，有的是三开间或五开间的“一条龙”，或者是一堂屋加一横屋的“单伸手”，仍至一堂屋二横屋的“三合院”①，鲜明地表现出六堆客家建筑的在地自明性（identity）。在六堆客家传统伙房②建筑中，传达出丰富的客家意涵，这其中又以风水观念与六堆客家传统建筑的关系最具代表性。

本文尝试以六堆客家传统建筑③做为文本（context），将江西派④风水理论如何传达在六堆客家建筑群中加以阐释，期望对六堆客家文化的研究寻求一条途径，并由此产生仿真同胞手足的“文化亲亲性”（coltural epotion）⑤

六堆客家传统建筑，是六堆客家族群在屏东平原，拓垦生活中所建立安身立命的家园；传统建筑当然有异于现代建筑，因为现代建筑在建材的使用、构造的工法、受到全球化的影响，中国建筑与西洋建筑的差异已渐淡化，同时也模糊了台湾各族群建筑的特色；所以对能代表客家建筑文化、空间意涵的六堆客家传统建筑，尤其是传统的建筑风水观念，从事初步的调查与研究，期能对客家传统建筑的认识与保存提供一点绵薄之力。

二、六堆客家建筑与江西派风水理论

建筑是指地表上的建筑物，包括民宅、庙宇、陵墓、街坊、聚落、桥梁、纪念碑…。在历史的长河中，人的生命十分短促，一些古迹及历史建筑物却为人们诉说着动人的过往历史，一栋古屋也为族人诉说着家族的沧桑。在众多被遗留下来的建筑物中，民宅的数量最多，堪称为传统建筑的代表，从六堆民宅建筑，也足以论述风水的基本理论。

古今中外宗教三界观的思想，深入在客家人的现实生活领域。人面对生老病死等生命的无常，加上天灾人祸随时都可能降临，莫不期望神明界的降福保佑。古往今来灵魂不灭的观念，客家人也祈求幽冥的鬼魂不要作祟，在“三界观”的现实人生世界，得到安居乐业的美满人生。“三界观”的观念，落实在客家伙房建筑中，也呈显了江西派重峦头形势的风水观念。

住家的安宁和乐，是现实界人人想要追求的美满人生。如何使个人及家人的生命财产获得保障，是人人渴盼得到的幸福。趋吉避凶的风水观念，便在客家人的阳宅屋场，和阴宅墓地上多所考究。风水就是风生水动人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道理，中国最高的哲学境界《易经》的阴阳和谐，中和平衡、生生不息的科学观念，用在营造建筑的风水术，却受后世江湖术士所推演，成为亦奥而扑朔迷离的“学问”，亟待吾人打开江湖术士之迷津。

风水或称堪舆，或称地理。许慎注《说文解字》：“堪为天道，舆为地道”。仰视天象，俯察地理，实则“地理”为以地为对象的“相地”术。晋、郭璞《葬书》：“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风水。”从此《葬书》正式确定了风水的哲学基础，为后世的风水术定下了基本的观念：人需要“气”，“气”则因天、地、人的配合才能产生“生气”、克服“死气”。“生气”的操作靠着风与水，使人生活或工作在一个和谐的环境中。

中国风水理论形成了二大派别：一是“形家”，二是“理气”：

（一）「形家”亦称“峦头”、“形法”及“山水”或称为“江西派”。江西派的祖师爷杨筠松，自古以来成为民间神秘的传奇人物。《辞海》介绍杨筠松为：“唐窦州人，字叔茂，精堪舆术，僖宗朝官至金紫光禄大夫，掌灵台地理事，黄巢犯阙，断发入昆仑山，后以地理术行世，时称救贫先生，所着《疑龙经》、《撼龙经》、《立锥赋》、《墨囊经》等书，为堪舆界所宗。”

唐僖宗末年有“黄巢之乱”，时在长安京都为国师的杨氏随着客家移民潮到了江西省兴国县三僚村教授堪舆术，知名的传人有曾文遄、赖文俊、廖禹、谢子逸等为代表。“江西派”引《葬书》的原则性说明，进一步引伸出：龙→山脉、砂→山丘照穴、穴→核气的聚集点、向→宅向方位（朝向）等诸法具备，到达可以将建筑实际运用的程度。

以杨筠松为代表的“江西派”重视山川形势的地理空间，提出了：“龙、砂、穴、水、案”的风水基础理论：

“龙”指山脉→可以是山龙，或是水龙（以水取代山）。

“砂”为龙身架构主体以外的一些山头（丘陵平地）。“砂在风水上要能照穴”，所以“砂”是否照“穴”影响建筑物的吉凶。

“穴”是感觉天地间有一股不可遏止的生气，潜藏在大自然间，这股生气凝而为点，如静息的火山口般，是生命活力的泉源。江西派的风水家，所致力的就是要找到生气蓬勃的龙脉，然后在层层的保护之下，找到如“胎子”般的龙穴。客家建筑称龙穴为“化胎”，胎如母体的子宫，是生命的源头。

“明堂”指盆地，希望是一个广阔的盆地，而且要有很狭窄的水口。水则不一定是河流，而许多时候是指雨水来的时候水流。

“案”指的是案山，自胎穴的所在地前望远处，必须有山岭屏障，使水流出之时曲折而行，以达藏风聚气的理想风水。案是气的屏障，在近处不可以太高。

（二）理气派亦称“福建派”，或称“方位”、“向法”。“理气派”以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为基础，结合了“河图”、“洛书”、“九星”、“合数”等以判断建筑物的优劣。《易经系辞传》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是先天八卦的排列。所谓“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立。”相传伏羲氏时黄河出龙马，背上有图，名之为“河图”。大禹治水时，有神龟自洛水出，背上有图，名之为“洛书”。“向法”一直是通俗风水术中的主流易经及卜筮星相关系十分密切。到宋代以后，朱熹在闽讲学，受理学家的影响才套上“理气”哲学味浓厚的名称，且理气派也逐渐与“形法”（江西派）脱离关系，成为目前中国风水学上的另一主要门派。

江西派的风水，虽然是以山川形势为主，但是也重视“理气”，只是江西派对“理

气”的解释，与福建派的“理气”有不同的解释。江西派将“理气”解释为：“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星之所临，地之所钟。”显然江西派将“五行”天象的理，运用在山形或穴形上。将五行：金→圆、木→直、水→波形、火→三角锐、土→平方形，运用在建筑物的马背造形上（福佬谓脊头，客家谓鹅头）。为了补足全家五行兼备的运势，客家建筑又在化胎上营建五行石，使五行生生不息，家运亨通，个人得享幸福。

三、六堆客家聚落与风水选址观念

客家人原系居住在黄河流域中原地带的族群，千年来为了战祸或更有利的谋生条件，不得不由北方迁徙到南方。为了更适合的生存环境，所以更加重视选址的风水条件，在动荡的岁月中，获得安适的居住条件。“风水”是中国自古以来传统的文化，特别在聚落建筑组群中追求生命的“生存”和“繁荣”。

陈怡魁在《生存风水学》(2000年4月，台北易学研究发展基金会出版)，将传统众多的风水理论区分为“生存风水学”和“功利风水学”。在这些众多的风水理论中，又归纳为：

“形势法则”：专究山川、平原、树林、池湖的分布位置，以定出住地的吉凶。

“理气法则”：以河图、洛书、阴阳五行、八卦、十天干、十二地支、二十八星宿、纳音纳甲等理论为基础，搭配“元运”与“二十四山”的时空因素，论断宅地的吉凶。

以上参照“形势法则”，可视为人类的生存经验的“生存风水”，至于“理气法则已具备了更多的“功利风水”观念。客家人在多年的艰困迁徙岁月中，从生活的经验中，体验出如何应用周遭的环境生存下去。所谓“干山干向水流干，干峰出状元；坤山坤向水流坤，富贵永无休。”在山河大地之间，挑选一处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并且好好利用这有利的环境，积极奋斗，努力不懈，进而使长居此地的人们健康、平安、兴旺、成功。

进入台湾南部六堆客家聚落，可以感受到先民渡海来台，聚落选址考量的“生存风水”观念。陈怡魁《生存风水学》归纳出的“九大风水宝地”：

1.      冲积扇平原。

2.      盆地。

3.      依高地而居。

4.      依水源而居。

5.      绿洲。

6.      河阶台地。

7.      湖中沙丘。

8.      二河交会处。

9.      海滨住地。⑥

《老子》：“上善若水”。屏东平原大武山孕育了终年潺潺的流水。1683年满清统治了台湾，福佬客家先民入垦屏东平原。客家人沿东港溪和林边溪深入山下开垦，干隆年客家人再涉下淡水入垦今高雄县的美浓镇。从六堆地区客家人的聚落做调查，客家人离不开水，而且客家聚落也都在“九大风水宝地”之上。美浓有大埤，弥浓着水雾。内埔有东港溪和龙颈溪大小河川环抱，河边树林密布在方围之内为埔，故名之为“内埔”。佳冬乡有林边溪流，旁有高大的茄冬树，以后才改乡名为吉祥的“佳冬”，新埤有新的埤塘。东港溪由内埔流入万峦乡，沿着河岸开发了头沟水、二沟水、三沟水、四沟水、五沟水的客家聚落。吾人在台湾六堆地区走访客家聚落，居民都是选地在风水宝地之上，而且都与水边高地为开发的据点。这些客家聚落的形成，风水选址观念的“龙穴宝地”，与西方人文地理学(Cultural Geography)探讨的“聚落发源地”不谋而合。

六堆的客家聚落地名，经常也与选址的生存风水地形有关。试举屏东县内埔乡中心仑聚落为例：中心仑隔了一条龙颈溪与对岸竹田乡的二仑村遥遥相望，二仑村上方有头仑和美仑。仑者高而平坦之地，客家先民据此发展为聚落，头仑先开庄，接着是二仑、三仑、尾仑。尾的客家音为[mei]，与美的客家音相同，故将尾仑改为美仑。依照开庄的年代，中心仑实为三仑，因位居各仑交通的要道，故庄名为中心仑，日本时代改为“忠心仑”，今已改为“美和村”了。从美和村的地图，大致可以看出客家聚落形成的风水观念。参阅美和村地图，更可见先民选址印证了《撼龙经》：所谓的“大水与小水相交之处，乃真龙之行，真穴之止也。”

深入客家聚落，探讨客家传统建筑，更加可以了解英国李约瑟博士(Joseph Needbam)⑦在《中国科技史》论及中国建筑的精神：“再没有其它地方表现得像中国人那样热心体现他们伟大的设想，那就是不能离开自然的原则…”翻开清代朝廷主持刊印的《授时通考》中的沙田图，再走访屏东平原的客家聚落，人们从生存风水法则选址建筑中得到的喜乐，几乎已不言而喻矣。客家聚落建筑重视风水的观念，应该是先求生存，然后才力求繁荣。在客家人踏实的人生体验中，或许表现出：“风水好不如心地好，未得地，当积德以求之，已得地，当积德以培之。”可见人生成功的要素有三，一是择吉而居，二是努力不懈，三是积极向善。吾人从客家聚落及传统建筑的风水观念中，可以体会到客家人留传下来的为求生存之生命哲学。

四、六堆客家民宅与江西派风水营造风格

六堆客家伙房民宅，处处都呈显出江西派风水观念的营造风格。在右堆美浓永安路178号西河堂林宅，祖堂左下方有“杨公先师神位”，在后堆内埔乡美和村海平路东海堂徐宅，左堆佳冬乡六根村杨氏宗祠也有杨公先师神位。杨公先师者唐朝国师杨筠松，晚年定居江西省三僚授徒，成为中国江西派以形法断建筑吉凶的祖师爷。

杨公先师于唐僖宗末年遇“黄巢之乱”，视富贵如鄙屣，逃离长安京城，沿黄河顺大运河南下长江，从鄱阳湖南渡赣江下达赣州。宋代蒙古南下，客家人沿赣江溯贡江过五岭到达嘉应州，另一支则溯章水越武夷山到了闽西。明末清初粤东客家先民由梅州顺梅江至潮州，再由潮州的韩江坐船到汕头出海，渡过台湾海峡由安平登陆台湾府城（台南），公元1683年沿海路南下东港，溯东港溪开发屏东平原，形成六堆客家聚落。

杨公先师江西派“形法”风水术从移民的脚步进入屏东平原，六堆客家伙房祖堂后的“化胎”，禾埕前上方砌成花苔则代表为“案山”，屋前的玉带水流，客家人开拓的良田则是“砂”，远方的重叠山峯，则为“龙脉”，左有青龙山、右有白虎山。化胎上置五行石，以及屋脊鹅头上的“木、火、土、金、水”的收尾，呈显出六堆客家建筑与江西风水理论的契合。

六堆客家民宅建筑说明了客家人重视风水，龙穴“化胎”中轴线祖先神位下立的“土地龙神”，是客家人的风水之神，期盼祖堂子子孙孙都能得到福地吉宅的保佑。客家建筑重视风水，除了受到赣南、粤东、闽西原乡江西派风水师代代相传的影响以外，莫非客家人在逃亡移民，以及贫穷的岁月，特别重视趋吉避凶的居住法则呢？

江西派风水理论重视大自然形势与人居合而为一的法则，虽然也呈显出阴阳五行的天象“理气”，然而比起闽南“理气”派的河图洛书八卦太极理论，客家人的风水观更贴近陈怡魁所谓的“生存风水学”，视“功利风水学”则未必重要了。为什么客家人的建筑物十分重视风水，却处处显见为了个人身家性命的生存安居，而非追逐荣华富贵的“功利风水”呢？除了江西派“山形”在客家地区流行，是否还可以观察研究出客家人传统保守而又务实的性格呢？

罗香林于1930年代发表的《客家源流考》，说明了客家人由中原而下五次迁移的过程：第一次是东晋五胡乱华，逼使客家人由黄河流域南迁，第二次是唐朝的黄巢之乱，客家人已顺着大运河到达江西赣江流域，第三次是蒙古入侵客家人在赣南，粤东、闽西建立了“大本营”，第四次明末清初，客家人渡海到台湾、南洋群岛，第五次清代“土客械闘”，客家人除向南洋发展，也移民回内陆。⑧

比对客家人南迁的移民经过，唐杨公先师在赣州建立了江西派风水理论，宋代时期经由移民将江西派建筑风格带到嘉应州嶣岭、五华、兴宁、平远等四县，明末明初再流传到屏东平原六堆地区，这是十分有趣而值得研究的课题。时至今日，梅州的围笼屋几乎在祖堂后方化胎上保存了五行石，左下方也还祭拜杨公先师祖师爷。台湾近五十年来经济的起飞，伙房建筑也逐渐改建大楼，一些幸存的伙房建筑，化胎上的五行石，以及“杨公先师神位”逐渐凋零，是否意谓着客家伙房及风水关系，已成为客家学界重要的文化资产，而需要我们及时保存研究呢？

五、结语

东汉许慎《说文解字》注：“堪，天道；舆，地道。”可见风水堪舆术是以科学的角度，选择适合人居的住所，以达天人合一的完美人生。

台湾六堆客家族群从明末清初移民到屏东平原，客家人在饱经忧患的迁移岁月，当然会以智能选择适合生存与子孙昌隆的居所，加上客家人从儒家的易经哲学领悟到中和、平衡、阴阳和谐的生存法则，表现在客家传统建筑上格外重视风水的观念。

盛唐宫庭内的堪舆国师杨筠松，唐末黄巢之乱随着客家祖先的移民长途跋涉，沿赣江南下到了江西省兴国县三僚村，传授堪舆术给客家子弟，开创了峦头派堪舆术的理论基础。南宋末年峦头派的堪舆术顺着章水的客家移民进入粤东，明末清初客家先民沿梅江到潮州，再经韩江到汕头出海到台湾南部。我们勘查台湾南部六堆客家传统建筑，处处都可以从大武山形，以及屏东平原上密布的河流，去发现客家建筑的龙脉，和生命的源头“龙穴”，平原上“明堂”开阔，“案山”聚气不散，“玉带水”带来富贵，“砂”则是客家先民赖以生产耕作的福地。

风水究竟是科学还是迷信，自古以来成为学界争论的话题。如果我们用“生存风水学”的角度，归纳出所谓八种风水宝地：1.冲积扇平原 2.盆地 3.依高地而居4.依水源而居 5.绿洲 6.河阶台地 7.湖中沙丘 8.二河交会处 9.海滨住地。那么屏东平原的客家聚落何尝不是选址在“风水宝地”之上呢？所以风水中的“龙穴宝地”，与近代西方“人文地理学”（Cultunat Geography）探讨的“聚落发源地”竟然互相一致。在某种程度六堆客家传统建筑，也都是先祖们通悟了“天人合一”的生存法则，营建出供我们后人居住的“龙穴宝地”。至于宋朝理气派大师朱熹将《周易》的许多哲学论题，提供了后代风水术更复杂的“八卦”、“河图”理论，多少影响了客家传统建筑，则有待进一步深化的研究，让客家传统建筑形塑出更丰富的文化内容。

屏东平原六堆客家聚落与传统伙房建筑，处处都呈显出江西派“山形”的风水选址营建特色，研究客家建筑与风水的关系，更可以探究一部六堆客家移民史，也可以试探客家为求生存的务实性格。以前的研究说：“逢山必客”，为什么客家人喜欢住在山脚下水源充足的地方？是否也可以从“山形”派的风水观去做研究呢？

中国的「五术”：“山”是唐朝的杨筠松，“医”是汉朝的张仲景，“命”是唐朝的徐子平，“相”是三国的崔平，“卜”是明朝的刘伯温；可以说是古代先贤留传下来的国宝，亟需吾人用现代的科学方法耙梳整理。“山形风水”在六堆客家聚落及伙房建筑处处可见，是研究的最佳场域，也可以深化客家研究的课题。

客家聚落选址，以及伙房建筑十分重视江西派“山形”风水理论，也同时彰显出客家人的务实求生存之道，有人以为风水是玄奥之学，甚至以迷信视之。殊不知风水是风生水动的“天人合一，地法则天”的生存法则。《周易、系辞上传》有云：“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道。”

《稽中散居》有云：“但谓君子既有贤才，又卜其居，复顺积德，乃享之吉。犹夫农夫，既怀善艺，又择沃土，复加耕耘，乃有盈仓之报耳。”从客家建筑风水的研究，细细咀嚼《稽中散居》的话，是否更能体会出：“风水好，不如心地好，未得地，当积德以求之，已得地，当积德以培之。”末了，愿吾人仅记成功的三要素：一是择吉而居，二是努之不懈，三是积极向善。祝大家同居福地，幸福平安岁岁又年年。

注释：

1本干朗着《台湾建筑阅览》，将台湾民居分为七种格局：１、一条龙式　２、单伸手式　３、三合院式　４、四合院式　５、多护龙式　６、多落式　７、街屋式。

2所谓客家“伙房”，意谓同血缘的人祭拜共同的祖先，族人在祖堂四周共同生活在一起，伙房意谓大家同伙而住居在一起。许多学者将“伙房”写作“伙房”。“伙”与“伙”二字客家语发音相同，作者主观地认为写“伙房”较“伙房”更贴近客家文化的意涵。

3依据拉丁文传统（Tradition）的字源意涵，日本学者务台里作认为是“交代接受”，为“一定的社会或民族，在一定的文化领域中，由过去所形成的东西，以比较长的历史生命为人所继承下来。”参见徐明福着《台湾传统民宅及其地方性史料之研究》，台北胡氏图书公司1993年版，第二十一页。

4江西派风水理论，由唐杨筠松国师晚年定居江西兴国三僚村授徒堪舆术开其端，亦称“峦头派”或“形势派”，重视山水形势架构，主要传人有曾文遄、赖文俊、廖禹、谢子逸为代表。至宋代始有福建派重“理气”，以朱熹为代表，加入了八卦、河图、洛书九星的推论运势，而成为中国风水学上的二大派别。

5“文化亲视性”的说法，参阅王明珂着《华夏边缘》，1997年台北正中书局。

6参阅陈怡魁《生存风水学》，2000.4台北易学研究发展基金会，第48页。

7李约瑟博士，一九○○年生于英国，一九二一年剑桥大学主修化学，获哲学与科学双博士学位。他强调“一个科学家应基于人道的立场，视世界人类的区域和历程为一整体。”除科学之外，对人文与社会科学的兴趣也十分浓厚。主要著作《中国科技史》，台湾商务印书馆有中文翻译本。

8有关客家人的移民路线，请参阅曾喜城着《台湾客家文化研究》，国立中央图书馆台湾分馆，1993年出版。



（作者系国立台湾师大三研所及国立云林科技大学文化资产研究所硕士）

辑于《赣州与客家世界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