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恩庭
石壁村，位于闽西北，她位于江西省的广昌、石城、宁都、瑞金和福建省的建宁、宁化、清流、长汀等8县（市）的连结区；是一块方圆200多平方公里大盆地，众多学者、各方人士称其为“客家民系形成的中心地域”、“客家人的早期聚散中心”、“客家总祖地”、“客家人朝拜圣地”等等，为此诸多的提法，给我们说明一个总题目，那就是石壁与客家民系、客家人的关系十分密切。而这种关系恰恰反映了石壁与闽赣连结区，在历史、文化、语言、地缘、亲缘各方面，都有着十分重要的不可分割的密切的关系。本文就探讨其亲缘关系。
客家民系形成的中心在赣闽两省结合部（连结区），中心是石壁村，连结区就是赣闽连结区8县（市），即江西省的广昌县、石城县、宁都县、瑞金市，福建省的建宁县、宁化县、清流县、长汀县。
石壁，现为一个行政村，古称玉屏，唐中叶改为石壁，后又改为石碧，1994年正名为石壁，古时称之为龙上下里七都。现有560户，2352人。古之石壁，又可泛指为宁化之“西乡”，即含现石壁、淮土、方田、济村乡（镇）所属全部或部分村庄，有50个行政村，8万人口，方圆200余平方公里。
广昌县，南宋绍兴八年（1138年）置县。以道通闽广，郡属建昌军，因名广昌。广昌县位于江西省东部边境，是抚河的发源地，东邻福建省建宁、宁化二县，西与江西省宁都接壤，石城县界于南，南丰县环于北。土地总面积1612平方公里，其中，山地183万亩，水域15万亩，耕地21万亩。该县1954年属赣南行政区，1983年划归抚州地区。人口：宋开庆元年（1259年）33737户，人；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10961户，37990人；清同治八年（1869年）32212户，327986人；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15175户，65795人；1990年45037户，191803人。（1）
石城县，南唐保大十一年（953），升虔化石城场为石城县，是为建县之始。以山多石，耸峙如城，故名。该县位于赣州东北部，东邻福建宁化，南接瑞金及长汀，西毗宁都，北靠广昌。全县总面积为1581平方公里。人口：宋宝庆年（1227），16214户，36746人（男）；明万历四十年（1612），899户，6879人；清同治八年（1869），45850户，228095人；民国三十七年（1948），17181户，81584人；1985年，46000户，227070人。（2）
宁都县，三国·吴嘉禾五年（236），分于都东北陂阳乡白鹿营（今黄石乡营底村）置阳都县，为宁都建县之始。西晋太康元年（280），改阳都为宁都。以境内有太平里，寓于安宁之义，故改“阳”为“宁”。宁都县名始此。该县位于赣州东北部，东与石城、广昌为邻，南与瑞金、于都接壤，西连兴国、永丰，北界乐安、宜黄、南丰。全县总面积为4053平方公里。人口：宋淳熙十六年（1189）63963人；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157306人；清乾隆四十七年（1782）355985人；民国二十年（1931），322480人；1985年，583423人。（3）
瑞金市，唐天祐元年（904），分于都县象湖镇金场置瑞金监，瑞金之名始于此。以掘地得金，金为瑞，故名“瑞金”。南唐保大十一年（953），升瑞金监为瑞金县，是为建县之始。该县位于赣州东部，东界福建长汀，南邻会昌，西连于都，北接宁都，东北毗石城。全县总面积为2447平方公里。人口：1985年，473689人。（4）
建宁县，南唐中兴元年（958），升永安场为建宁县，是建县之始，县治葛藤窠（即今濉城镇）。该县位于闽西北部，东邻泰宁，南接宁化，东南与明溪毗连，西与江西省广昌县为邻，西北与江西省南丰县接壤，东北与江西省黎川县相连。全县总面积为1710平方公里。人口：宋咸淳七年（1271），25318户，128142人；明万历四十一年（1613），5690户，18790人；清道光九年（1829），29004户，108021人；民国三十二年（1943）13396户，65215人；1998年，27482户，131964人。(5)
宁化县，唐开元十三年（725）升黄连镇为宁化县建置。以“宁靖归化”之义故名。该县地处闽西边陲，东临明溪、清流县，南接长汀、连城县，西临江西石城、广昌县、北连建宁县。全县总面积为2368平方公里。人口：宋宝佑元年（1253），110000人；明嘉靖元年（1522），6459户，44930人；清道光九年（1829），67111户，379240人；民国三十八年（1949），28231户，122794人；2002年，88684户，346469人。（6）
清流县，宋元符元年（1098年），升清流驿为清流县建置。以“溪流回环清澈”故名。“依傍青山一水绕，玲珑半岛巧自成”的清流，位于福建省西北部，东与永安毗连，南与连城县交界，西与长汀相接，西北与宁化县相邻。全县总面积为1825平方公里。人口：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12579户，51068人；清道光二年（1822），29471户，106686人；民国三十一年（1942），13676户，60099人；1990年，26857户，137890人。（7）
长汀县，唐开元二十四年（736），长汀村置长汀县，属汀州。天宝元年（724），改汀州为临汀郡。乾元元年（758），复名汀州。该县位于福建西部，东与连城县交界，西与江西省瑞金市交界，南与上杭县交界，北与宁化县交界。全县总面积为3099平方公里。人口：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13693户，61253人；清道光九年（1829），60541户，494157人；民国三十七年（1948），39122户，198311人；1987年，73274户，401426人。（8）
从上述地区的建县历史、地理位置、人口变动等方面，可以看出：客家民系形成时间：孕育之日在唐五代，成熟之期在两宋，发展之时则在明清。客家民系形成地域：孕育于赣南，成熟于闽西（石壁中心地域），发展于粤东（嘉应州）。
石壁与石城进出的路线主要有五条：第一条是从石城县城西门经珠坑乡的过龙陂到石示头岭（隘口）进入宁化县的田背村到石壁直宁化县城；第二条是从石城县城南门，经东南过大畲到隘岭（又称站岭）（隘口）进入宁化县石壁镇江口村到石壁直宁化县城；第三条是从石城县城南门，经东南过大畲、黄桶垅到员家地（隘口）进入宁化县石壁镇邓坊桥村的首塅、枫树排到石壁直宁化县城；第四条是从石城县城北门，经沔坊到吕家庄（隘口）进入宁化县邓坊桥到石壁直宁化城县；第五条是从石城县城北门，经丰山乡的沿沙村、狮老岭到雨淋排（隘口）进入宁化县石壁镇张家地村到石壁直宁化县城。这五条路线除雨淋排略高一点，其他四条路线都很低矮，所以人行便利，往返密切。广昌、宁都、瑞金的人们则也可利用这五条路线到达石壁。
石壁与石城、宁都、广昌水路也流畅，商贾云集。石壁地区是三江之源：即闽江源头之一，赣江主源贡江之源头，亦是汀江的源头。往东、往西北，水路很方便。隋唐时期宁化人巫罗俊已利用贡江航道把宁化木材源源不断流送到长江中下游出售。此航道的木材生意一直延续到民国初年。同时，也是闽西北往江西再北上的陆路要道，各县到石城都要通过石壁地区，经石城到广昌的白水寨，便可上船，经抚河直达长江。
自赣南北迁出的时间，主要是宋代以前，而自闽、粤倒迁的时间主要是明清，于是可以认为，自赣南迁入闽、粤的是客家先民，宁化和闽、粤迁入的则是客家人。这当然指的是大潮流，时间的区划应是在南宋之前和南宋之后。所以，客家族谱很少把迁自江西或赣南的祖先做始祖，而是把宁化或其石壁发祥，或自宁化播衍各地的祖先奉为始祖。（10）这是很符合历史实事的，多数人认同的。
民俗方面。在以江西宁都、石城和福建宁化、清流等县为代表、以石壁盆地为中心的闽赣连结地区的民俗文化基本属于同一文化小区，体现出以中原民俗文化为主体，兼融当地土著、江淮等形态文化，形成多元性的客家文化特质。客家先民带着中原传统汉文化南迁，特别在儒学方面，经过大江南北的辗转迁徙，再进入赣闽粤连结区，与当地土著居民的长期融合，而产生以汉文化为主要特征的客家文化，它属于汉文化的范畴，而又有异于中原古汉文化和畲、瑶文化，以及周边汉族其它民系的文化，并有鲜明个性的客家文化。在赣闽连结区以石壁盆地为中心的民俗，与八县的客家民俗有许多相似之处。如：
尊祖敬宗。在石壁及连结区内，各姓都设有宗祠，在祠堂内设龛立神祖牌位，清明节备牲仪祭祀、扫墓。逢年过节到宗祠设牲烧烛燃香。还有葬礼中的“二次葬”习俗等等，该区都极为相似，大同小异。
饮食习俗。该连结区内均是产粮区，大家都一样，以大米饭为主食，番薯也是主粮之一。喜自制豆腐、酿造糯米水酒、擂茶等，热情款待客人。
衣服装饰。该连结区内大致保持客家朴素、大方的特点，传统服饰喜穿素色，以蓝、黑色流行。今日石壁老太婆的穿戴，仍保留有较多客家先民的特色，如辫发多是盘成高髻，状如独木舟，谓之“船子髻”。穿的是有右侧开襟衫，俗称大襟衫，色调为蓝色；裤为乌裤，裤头阔大，裤裆较深，裤脚口缀以花边，身上还披着黑（蓝）色的有花边的围身裙（掩腹），足穿花布鞋，身上佩有银手镯、牙牌等等。
婚嫁习俗。该连结区内，大体与石壁雷同。旧时石壁婚仪，严格遵守古代“六礼”的封建婚姻规范，还有“等郎妹”、“童养媳”等陋习。男家迎亲须“新娘轿”，女方称“行嫁”，行嫁前新娘要哭，表示深情难舍。还有“拜堂”、“喝交怀酒”、“闹洞房”及婚后第三天回娘家“转门”、“洗红衫”等习俗。这些都是传承了中原文化的习俗。
居民住宅。该连结区内，也与石壁基本相似。石壁的早年的传统住宅，传承中原模式，体现客家特征，多为矩形厅堂式，正中置厅，左右厢房，厅内开天窗置天井，以供采光、通气和排水。近代住宅则“四扇三植”（即一厅二厢）的平房和两层楼房较为普遍。住房多为木质结构，次为土木结构，也有些砖木结构。石城民居多先土木结构和木板结构，低矮拥挤，豪富人家多数住砖房，宽敞豪华。房屋建筑多为座北向南，格式为四扇三间或六扇五间，名曰上三间或上五间。
传统节日。该连结区内，大致与石壁相似。石壁传统节日，如春节贴春联、除夕夜吃团圆饭、家长发“压岁钱”、吃长命菜、年初二起“转外家”，年初七吃七种羹（七样菜），十五过元宵，挂彩灯、舞龙灯，端午节吃粽子、门上挂葛藤，中秋节用月饼、茶、酒敬月，六月初六天贶节（畲人晒《神象祖图》），“尝新”（吃新）吃新米，七月初七乞巧，七月十五中元节，亦称七月半，十一月冬至日“暖冬”、“补冬”等等。
文化教育。客家人崇文重教，这是由于客家先民以“中原衣冠”为主体的，儒家风范，薪火相传，“学而优则仕”的传统观念，从中原带到南方，在进入闽赣连结区，稍事安定之后，便积极兴教，使这一地区的教育在宋代兴盛起来。“宁都书院始创于宋代”。（新编《宁都县志》）《石城县志·教育》载：“北宋温革创柏林讲学堂于岩岭深山之中，名噪一时，为教育崛起的象征，而宋300余年，登进士者达14人，南宋巫双瑞探花及第。”“宁（化）自天圣始自学”（清《宁化县志·政事部》）。天圣是北宋仁宗年间，即公元1023年至1031年。说明在北宋早期就开始办学了。北宋宰相詹学传，在京都沦陷，钦宗被俘后，携家眷南下，进入福建省，在宁化县石壁村设馆讲学，理学家朱熹便在这里拜他为师。这说明宋代宁化教育兴盛之一斑。清流“宋置县后，首任县令刘叙，在县城雷氏祠创办儒学”。清流于宋元符元年（1098）建县，亦是在北宋开始办学。这几个县在宋代由于教育的兴盛，科举及第者亦是历代之冠。就进士人数：宁化唐1人、北宋13人、南宋16人、明6人、清14人、合计50人，唐、宋占60％；清流北宋2人、南宋18人、元1人、明11人、清16人，合计48人，唐、宋占42％；宁都北宋13人、南宋26人、明15人、清22人，合计76人，唐、宋占51％；石城北宋8人、南宋6人、清9人，合计23人，唐、宋占25％。数据表明，北宋兴学，科举及第者就不少，到了南宋，基本都达到历朝之冠，而且所占历朝总数之大多数。（12）可见这几个县文化教育发展是同期出现的，也反映了以石壁盆地为中心点的一个缩印。
（作者系文化部华夏文化促进会客家研究所顾问、三明市客家联谊会副会长、三明学院客家文化研究所特约研究员、宁化石壁客家宗亲联谊会会长）
辑自《第19届世界客属恳亲大会“赣州与客家世界”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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