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六十年代李皖的《这么早就回忆了吗》,内心颇为震憾。其实七零年代的我们,不也喜欢回忆吗?也是在二十七八的年纪,便开始学着“怀旧”了。现在,还有许多当父亲的七零男人,痴迷着变形金刚,那是属于七零年代最具代表的回忆。 不得不承认,六十年代是比七十年代更具才华,更浪漫的一代。
六十年代的窦唯,don't break my heart ,七零年代的我,现在听了,内心也有悲伤在蠢蠢欲动。一切繁华的消逝都是令人痛苦的,回忆本就是一个催人泪下的过程。
猛然听到王菲来唱这首歌,这歌似乎变成了一场宿命,属于他们两人不可改变的宿命。
“也许是我不懂的事太多
也许是我的错
也许一切已是慢慢的错过
也许不必再说
从未想过你我会这样结束
心中没有把握
…..”
六十年代的崔健是摇滚之父,至今人们还在戏谑六零年代,这“红旗下的蛋”。仍然记得张楚说过,“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仍然渴望像海子那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时光在泪眼里穿梭,属于我们的七十年代在哪儿?
六十年代好歹赶上了大时代的尾巴,经历着从政治到经济的飞速变革。七零年代是无人照看的孩子,流着鼻涕,沉默而胆小地看着眼前如幻灯片一样闪过的时代。
当我们正在成长的时候,爷爷这样说,爸爸那样说,叔叔又是另一番说话。我们到底听谁的?我们的少年,中年,拿着长辈们扔下的,拼凑不整齐的碎片,木木地发着呆。
回忆中并没有留下多少美好。因为七零年代的童年跟六零年代一样。都是在田间地头,在城镇的角落里享受过无人打挠的自由。同样寂寞,同样孤独。
不同的是,年轻的你们对时代芒然无措,逃避现实,投入狂躁的摇滚时,我们正努力做一名优秀的少先队员,中规中矩地适应着新时代的培育。
六零年代的叔叔穿着喇叭裤,烫着爆炸式,提着录音机,跟朋友们到野外的山坡上跳迪斯科。七十年代的我羡慕不已。我们的世界里,除了动画片,电视剧,就是上学与考试。
更可悲的是,你们的理想,仍然在追寻着童年时的浪漫与纯真。你们可以号称为酷爱自由的一代人。可七零年代的我们,正处在发展经济的狂热时期,我们自生命之初,就一直被物质论控制着。小时候,要脱贫,少年时要解决温饱,青年时要当万元户,中年时要奔小康。
所有画家,作家,科学家,都是你们与你们之前那个时代留下的一纸空话。你们要我们创造与继承的,绝对不是你们嘴里所说的那个世界。
我们的七零年代,是在欺骗中成长的一代。
当我们听着爷爷的话时,父亲告诉我,那是错的。当我们听着父亲的话时,生活告诉我,那也是错的。我们必须抛弃先辈们过去留下的所有经验,独自面对这个崭新的社会。勇敢地七零年代,铤而走险。去沿海,去四部。不是为了四个现代化建设,只是为了变成有钱人。
传统的一切,在七零年代手中,一件一件遗失,我们为了生存,义无反顾地背叛了历史。
谁还记得文革吗?谁了解知青是怎么回事吗?谁知道抗日战争吗?
只不过经历了一个年代而已,这些六十年代脑子里的铬印,在七零年代的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了。
还有什么记忆是属于七零年代呢?
恐怕是没有了。
我们是失去理想的一代。
好羡慕六十年代,可以为了理想,周游四海。当年,叔叔身上哪怕只剩下拾元钱,也会跟姑娘们到城镇里玩个痛快。有几百块钱时,他想去北京,去上海。他的钱用来买龙飘飘、凤飞飞、邓丽君的磁带。
可悲的七零年代,所有理想,都受着金钱的制约。我们的每一分钱,都要用在价值与预算之内。想买一本安徒生童话,父母会说,考试又不考那个。有了第一份工资,要拿来还读书时欠下的债。因为要忙着工作,赚钱,所谓理想,不得不抛诸脑后,成为不现实的空梦。
五十年代背着绿书包,军用水壶,昂首阔步唱着国歌走过去了,六十年代骑着自行车,吹着“军港之夜”,从我们身边哧溜而过,七十年代的我们,背着沉重的行囊,坐上远去火车,流浪他乡。
他们哪里知道,其实我们才是最不快乐的一代人。
需要游戏的童年,我们要认真学习,梦想恋爱的年纪,我们要考大学。等到可以恋爱了,婚姻操之过急,终于可以面对理想了,却又已经成为母亲。
曾经年少却从未轻狂的我们, 如今已步入而立之年。被物质奴役的,不得不苟延残喘,被精神淡忘的,已濒临窒息。
我们与时代,是谁选择了谁?
曾经以为1997十分遥远,如今矗立却在眼前的是2007伟大的里程碑。不想再抱怨,也无力苦苦挣扎。往后看是历史落下的黑暗帷幕,往前看是急待开发的荒原与领土。
还是留下一声叹息,继续向前吧。
纵然千般不甘心,万般放不下,也只有等到若干年以后,到时光的轨道上去寻找并祭奠被记忆漂洗得发白的青春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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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