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志性建筑的光环——记著名土木结构专家江欢成 - 客家人物 - 客家文化时空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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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志性建筑的光环——记著名土木结构专家江欢成

伟人 发表于: 2007-4-18 23:03 来源: 客家文化时空网站

江欢成(1938.11.23-),土木结构专家。广东省梅县人。1957年毕业于广东省立梅州中学。1963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高级工程师、总工程师。长期从事建筑工程设计,在大屯煤矿、航天部新民厂总装车间、上海卫星地面部、赞比亚党部大楼、信息业产部1421所、高层住宅结构优化设计以及上海东方明珠塔(上海标志性建筑)等重大工程中,创造性地做了大量工作。第一次成功地将30m天线卫星地面站设计在钦土地基上,获全国科学大会奖;是世界第三高楼金茂大厦(420m高,88屋)的设计顾问组和SOM的设计代表组的负责人。由他总负责设计的东方明珠塔(463m),在造型、结构及功能等方面,得到国内外普遍好评;总负责设计的558m高目前世界最高塔雅加达塔(印尼雅加达标志性建筑),在和世界第一流建筑师的竞争中一举中标,为我国建筑设计开拓国际市场作出了贡献。他俨然成了誉满海内外的标志笥建筑“专业明星。”1995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

    院士自述

    在人的事业中往往有几个关键点。对我来说,最大的关键点,竟然发生在不知不觉的刹地间,那就是1957年高考填志愿。没有任何人给我咨询,填什么好?在那短短的几十分钟时间里,杜甫的诗句,强烈地影响着我——“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于是,我填了“清华土木”这几个字,注定我一辈子为之奋斗。

    选择志愿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看怎样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这是更长期、更艰苦的过程,其他几个关键点都发生在事业的进程中。

    毕业分配是基中又一大关键。当时有个口号“祖国的需要就是我的志愿”,我深受此感染。我填的志愿是包头、兰州、洛阳。没想到,却把我分配到上海。“班头”跟我说,华东建筑设计院是很有影响的院,这个阵地,清华要有一席之地。我似有所领悟,我是优良毕业生,大概这是分我到上海的原因。不管是否真的如此,它激励我努力把工作做得好些,不敢懈怠。好些年里,几乎每天都工作和学习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宿舍。直到如今,虽精力不如从前,也总要在下班后多干一二小时,已成了习惯。总觉得脑袋里空白太多,工作也做不完,偶尔空闲下来就手足无措,多少有点属牛的脾气。

    1965年,响应国家号召在遵义搞了三年“三线建设”,在“文化大革命”中相对“落伍”了,“抓革命促生产”的需要,把我放到了“促生产”的一边,倒是坏事变好事。这段时间,我搞了许多包括大屯煤矿80米深的沉井,上海卫星地面站、导弹总装车间等有影响的工程。工作中,我体会到与天斗、与地斗的巨大乐趣。

    在我事业中的又一关键点是到英国进修。1980年,英国CBI第一次向中国提供奖学金。我作为三名候选人之一,参与考试,自我惦量英语不如人,1975年在赞比亚搞工程时,才从广播教材第一册学起(初步学会了拼音)。大使馆的考官要我Confirm是否清华优良毕业生,我递上了红本子,又一次沾了这个光,在英国一家著名的设计公司进修了两年多。结业时,奖学金负责人问我为啥不提出留在英国工作,我说:“我是国家派出的。”和当时许多中国留学生一样,有个共同的体会,外国再高也是人家的,待遇再好也是寄人篱下,到了外国就更加体会到“祖国”的含义。

    在英国最大的收获,一是语言,二是国际经验。这两点,在我以后的事业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1983年,我再度到赞比亚工作,使我吃惊的是和上次去赞比亚相比,自己判若两人,耳聪了,目明了,自如了,和外国人打交道也有信心了。中国人一点也不比外国人差,你知道的,我也知道,而中国人的勤奋工作,却比外国人更胜一筹。

    大概也因为这个关系,我仍在赞比亚时,就从结构组长提升为副总工程师,回到上海,已成为总工程师了。上任后,院长问我有何打算,我说了一句:“总工程师要把好关,可更重要的还是带领闯关。”我的第一大举措是高层住宅的优化。80年代初,上海开始造高层住宅,我院设计的仙霞工程,多次为大家套用。该设计是初期作品,难免保守,几乎所有隔间都是混凝土墙。我运用手中权力,拦截了几位新分配来的同志,把它作了大刀阔斧的修改,许多墙省掉了,使用空间灵活了,重量轻了,桩少了。第一次在沪太新村使用,节约了大量资金。该设计成了我院的通用图,随后又有不少工程套用。我在《结构工程师》杂志发表了文章,对高层住宅的优化,起了一定的推动作用。

    要说还有什么关键点的话,那就是东方明珠的建设。它使我出了名,被选举为英国土木工程师学会、英国结构工程师学会的资深会员,特别是获得了中国工程院院士这一最高荣誉,这倒是我所没想到和不敢想的事。

    我比一般同志早半年知道这个工程,即着手收集资料,了解到世界上混凝土塔差不多都是单筒体,为使东方明珠电视塔成为上海的标志建筑,必须与众不同,在我写的方案设计要求上对此特点作了强调。我提出了多个可能的结构方案,尤其推崇多筒结构。通过几十个方案的归纳、优化,凌本立副总建筑师最后完成了塔的造型设计。

    由于结构在高塔中的重要性,我被决定为设计总负责人,带领30位同志现场设计,连续三年半,没日没夜地连续作战。独特的造型,给结构设计带来很大的复杂性,从而使本方案在评议过程中几乎被否定。我们带着问题,向施工专家报告我们的想法,终于得到了他们的理解和认可。事实证明,我们提出的做法是对的,在实施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10万吨高塔,底板仅有1.5米厚,三根大斜柱在预制拼装的钢骨架上捣混凝土,其质量之好,为国内外同行赞叹。百米桅杆,在10天内提升完毕(设计原建议顶升,概念相同)。50米的大球,托在一个预应力碗上。45米大球,吊在一把大伞下,而每根伞骨,仅用一个鞘子固定,施工十分方便。

    东方明珠成功后,许多记者要我谈体会,我总离不开像是套话;一是改革开放为我们提供了机会和施展才华的大好舞台;二是它反映华东院的整体实力,是许多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他们坚持要我谈自己,我谈了两点体会,就是怎样做人,怎样做工作。我以“我是客家人”开始道起身世。1938年出生于广东梅县一个贫苦家庭。那时山里人孤陋寡闻,小孩看见汽车新鲜,对着它唱儿歌,火车轮船更没见过。条件很艰苦,我13岁才穿上鞋,读书的煤油灯还捡最小的。客家人在艰苦的环境下求生存,造就了他们不怕苦、不怕累的奋斗精神,也影响着我的一生。要做一点,一定要吃得起苦。我欣赏孟子一席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我愿以此警言,和年轻同志共勉。而做工作,则一定要有一股敬业精神。我把“有所创造,有所前进”作为座右铭,对自己提出要求:每个设计,必须在前人的基础上做得更好些,否则何来进步。我常和年轻人讲,你的每项工作都在不断地给自己做鉴定,不要怕别人不知道。除搞好本专业外,我认为还要有全局观念,工程是一个整体,各专业的协调,相辅相成十分重要。我乐于和建筑师讨论,乐于往工地跑,35年的融会贯通,使我在房屋结构设计中,取得了一定的自由。建筑师、工程师感到和我配合搞设计比较容易。因为我往往把他们的事情考虑在前面。

    东方明珠电视塔完成后,迎接我的是更大的机遇和挑战。1995年3月,我率领我院代表团,前往印尼投标雅加达塔,和世界一流的设计师较量并一举夺标,为我国建筑设计行业进入国际市场迈开了第一步。我作为设计总负责人,目前正在紧张地设计中(桩即将打完)。该工程系目前世界最高塔,558米高,建筑面积达32万平方米,地下停车3700辆,规模之大为世界建筑所罕见。第一次走出国门,就啃这样大块硬骨头,在兴奋之余,深感它的艰难。我国的设计管理水平,还相当落后,在人才方面更难于和国际接轨,会讲点英语的太年轻,有经验,英语开不了口。工作起来十分吃力。我衷心希望年轻的同志们,为建设伟大祖国加强磨练,快些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