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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研究与客家妇女

伟人 发表于: 2007-5-19 23:19 来源: 客家文化时空网站

朱焕

    客家问题的提出已有一个多世纪,在国外和台湾早有关于客家的研究,由于文革原因,大陆的客家研究80年代后才成为学术的热点之一,许多大学和省市开始成立客家研究所或研究中心并发表专题论文,先后成立的客家文化研究机构有:华东师范大学客家研究室,深圳大学、嘉应大学、韶关大学、江西师范大学、赣南师范学院、河南大学、郑州大学、北京大学、暨南大学、厦门大学、华南理工大学、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广西师范大学等相继建立了客家文化研究所或研究中心,同时广东省、福建省、江西省、四川省、河南省、陕西省、云南省、广西区、北京、天津市和梅州、福州、三明、赣州、衡阳、龙岩、桂林、北海等成立了客家研究会或客家联谊会。另外还有世界客属组织,文化部华夏文化促进会客家研究所,福建三明市客家文化与华侨研究会,福建清流县客家联谊会,台湾苗栗客家研究会等等。
    1996年台北市举行为期一周的客家文化活动,并首次举行“客家企业家高峰会”,1994年起在广东梅州、台北、马来西亚吉隆坡、福建龙岩分别举行了第12、14、15、16届世界学术恳亲大会和学术讨论会,对如何弘扬客家文化,给予很大关注。2002年11月,世界客属第十七次恳亲大会在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举行,同时也举行国际客家学讨论会。2003年第十八届客属恳亲大会在河南郑州举行,并出版了《客家与中原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而在上海、深圳、梅州、宁化、龙岩、成都、海南那大、桂林等地也举行了较大规模的客家问题学术研讨会,还出版了客家研究的专刊,如广州《客家风情》,梅州《客家人》,嘉应学院《客家研究辑刊》,赣州《客家源》,福建宁化《客家魂》,上海《客家学研究》等。20世纪30年代,罗香林先生的《客家研究导论》、《客家源流考》两部巨著的问世,从此“客家学”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徐旭曾在《丰湖杂记》中记述了客家民系辗转迁徙和形成的过程;邱权政《客家的源流与文化研究》,黄恒秋《客家台湾文学论》《客家文学史概论》, 另外还有很多关于客家研究方面的书:房学嘉《客家源流探奥》,陈支平《客家源流新论》,谢重光《客家源流新探》、《客家文化与妇女生活》,如房学嘉认为“客家是由古越族残存者与秦汉以来中原流人互相混化而成的人们共同体”。众多学者也对罗氏源流说提出质疑或补充。如王增能发表论文《客家与畲族的关系》,林嘉书《对客家迟来说的再探讨》,曹国庆《关于客家研究中的几个问题》。其他关于客家的主要著作有:刘正刚《闽粤客家人在四川》、刘佐泉《客家历史与传统文化》、《太平天国与客家》,徐正光《徘徊与族群与现实之间》,刘锦云《客家民俗文化漫谈》,张东明《闽西客家志》等等。
    关于客家妇女研究的著作主要有:日本国书刊行社的《客家女人们》,张典婉的《台湾客家女性》,李泳集《性别与文化:客家妇女研究的新视野》,黄马金《客家妇女》。另外对广西客家妇女尤其是对太平天国时期研究最为深入的要数钟文典老前辈,他主编了客家文化研究丛书。相关论文主要有:房学嘉客家妇女《客家妇女的典型》、《客家妇女在宗族中的地位:以梅县丙村温氏仁厚祠为例》、《关于女性在传统社会中地位的思考—以梅县客家妇女为例》,李泳集《客家“等郎妹”婚俗的研究意义》、《社会变迁与客家妇女地位》、《客家妇女与现代民间宗教活动》,谢重光《客家妇女人文性格及其历史成因》、《闽西妇女山歌所见客家妇女生活面貌》、《客家妇女勤劳勇敢美德溯源》等。
    客家地区普遍流行的谚语是:“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可以说,这句话基本上概括了客家人的特点,而其传统的形成也是围绕这句话展开的。客家人的主要特点之一就是重视教育,这一点的实现是从婴幼儿教育开始的,这一点说明了父母对孩子的影响,与颜之推推崇的家训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如:“当及婴稚,识人颜色,知人喜怒,便加教诲,使为则为,使止则止。比及数岁可省笞罚。父母威严而有慈,则子女畏甚而生孝矣。¼¼孔子云‘少成若天性,习惯成自然’是也”。《颜氏家训》卷一《教子》,这一点可以与客家地区流行的《闺讯千字文》进行比较,“童蒙初启,诸艺娴习。始教揖让,继导忠直。希师觅友,开讲拟题。诵读孔孟,吟诵经诗。爱崇断杼,聿仿画荻。”[1]后者虽侧重对女子的教育,但推而广之不难得出,客家人天性的养成与从小的教育是分不开的,而这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又是在母亲教唱的童谣儿歌的吟诵中实现的。
    客家童谣《月光光》反映了客家人崇文重教的族群性格,也体现了客家妇女在儿童教育方面的作用,《月光光》在各地流行各种不同的版本,如根据谢重光先生移录台湾客家人林锦仁提供的版本,看出这首童谣在台湾流行的情况:月光光,秀才郎,骑白马,过莲塘。莲塘背,种酒菜,韭菜开花球打球,摘枝红花配石榴,石榴树上一只雕子哥个哥,石榴树下一口塘,塘里一只wan鱼八尺长。Wan鱼头,做学堂,学堂里头一个刮癞子读文章。读得雷,马又走,捉得雷,天又光。一捉捉到伯公岙,伯公老大那里跌圣教,跌个圣脚阴阴阳。伯公老大无主意,不如学做戏。做戏难画画,不如学钉称,钉称难准星,不如做医生。医生医死人,不如去扛轿,扛轿难转肩,不如去做贼。做贼怕捉到,不如做神仙,神仙难下降,不如去种田。种田怕税重,不如去读书,读书有官做,大家都喜欢。[2],客家人的歌谣很多是德育歌,作者引用了在四川客家内部最为人知名的《客家姑娘》,这是专门教育女子如何做人的:客家姑娘,鸡啼起床。梳头洗面,先煮茶汤。灶头锅尾,洗擦光光。煮好早朝(早饭),刚刚天光(亮)。洒水扫地,挑水满缸。吃过早饭,洗净衣裳。上山砍柴,急急忙忙。养猪种菜,煮粥煮浆。纺纱织布,不离间房。针头线尾,收拾柜箱。不讲是非,不敢荒唐。开锅铲起,先枫爷娘。爱惜子女,好似肝肠。砻谷舂米,无谷无糠。人客来到,轻声细讲。欢欢喜喜,扯扯家常。鸡卵鸭卵,豆鼓酸姜。有米有谷,晓得留粮。粗茶淡饭,老实衣裳。越有越俭,不贪排场。米缸有米,挨雪经霜。捡柴去卖,不蓄私囊。不偷不窃,品行得当。不嫌丈夫,不骂爷娘。此等妇女,正大贤良。人人称道,客家姑娘。
      与之相对的一首《懒尸妇道》,用以批评懒惰、荒唐或品行不端的妇女:懒尸妇道,讲起好笑。半昼起床,喊三四道(次)。讲东道西,过家耍笑。水也买(不)挑,地也懒扫。发披髻秃,过家去嬲。田又不耕,有偷谷粜。不理不管,养猪成猫。上圩出入,一日三道(次)。煎堆扎棕(煎饼或粽子)样样都好。有钱来买,偷米去斟(换)。老公打她,开声大叫。去投外家(娘家),眼汁(眼泪)像尿。爷喊无用,娘骂不良。归不敢归,嬲不敢嬲。妹家送转,老公又恼。送归男家,人人耻笑。诈走跳塘,瓜棚下嬲。原先讨来,用银用桥,。早知如此,贴钱不要。
      在成都东山客家人聚居,曾流传过一本《广东小儿歌》,它是客家人平时对子女念诵的一种说唱文本,文体简洁,琅琅上口,跟《客家姑娘》相似。《劝妇女勤敏》:斑竹桠,乡里大嫂会当家。日里做庄稼,夜脯纺棉花。又种豆子又种瓜,小菜种了一泼拉。半夜刚(jiang)上床,下床天未光。蒸酒酒不酸,腌菜菜又香。喂猪猪会肥,种粮堆满仓。煮饭不烧锅,挑水水满缸。家官家娘(公公婆婆)有酒菜,亲戚家门她(ji)会待。好酒好菜送外背,灶头锅尾不偷嘴。勤俭过日子,有柴又有米。天干年辰不贷帐,迎婚嫁娶有钱使。百斤担子挑得起,一日要走一百里。我问大嫂恁干快,因为脚板大(不缠足)。[3]
    这些童谣从正反两反面教育了儿童怎样勤劳勇敢、与人相处、这为儿童的成长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而这些童谣世世代代都是用客家话来传唱的,这些“客家方言具有中原古音的特点,他保持有古汉语语音和古代北方语言的词汇。童谣如果用普通话来读很多地方并不押韵,但如果用客家话来吟唱则句末是基本都押韵的。客家话发音、用韵与古汉语、古诗发音、用韵大体相当,有阴平、阳平、上声、去声、阴入、阳入之分。两者均无轻唇音,如将‘飞’读成‘卑’,‘分’读成‘奔’,‘粪’读成‘笨’等。如《诗经》中‘双’、‘庸’、‘从’三字用叶韵,客家话也是如此, 而今天的普通话则不用叶韵了。可见客家话的发音、用韵保存了古汉语的特点。”[4]
    郭沫若曾写下一首诗称赞客家女人 “健妇耙犁如铁汉”,充分体现了客家女人刻苦耐劳之精神个性能与 “铁汉”相比。关于客家妇女的特点外国传教士对其有更客观、细致的描述:
    英国传教士艮贝尔曾在广东汕头举行的国际宗教会议上说:“客家人确是中华民族最显著、最坚强的一派,他们的南迁是不愿屈辱异族的统治。由于他们的颠沛流离,历尽艰辛,所以养成他们爱国爱家爱种族的爱国心理,同仇敌忾的精神,对中华民族的贡献,将一天大似一天,是可以断言的。”还有很多类似描述,如
    [英]爱德尔《客家人种志略》、《客家历史纲要》:“客家人士刚柔相济、既刚毅也仁爱的民族,而客家妇女,更是中国最优美的劳动妇女典型,……客家民族犹牛乳之奶酪,这光辉,至少有百分之七是应该属于客家妇女的。”
      [美]罗伯史密斯《中国的客家》:“客家妇女真是我们所见到的任何一族的妇女之中最值得赞叹的了;在客家中,几乎可以说,一切稍微粗重的工作,都是属于妇女们的责任。”“客家妇女除了刻苦耐劳和尊敬丈夫以外,她们的聪明热情和文化上的进步,也是很是我们羡慕,因为需要劳动,所以客家妇女,自有史以来,都无缠足这一陋习,她们的迷信程度,也远不及其他地方的妇女。”
      [美]肯贝尔《客家源流与迁徙》:“客家人可以从其他华人中,于语言习惯上辨别之。概括言之,妇女不缠足,通常体健而轩昂, ……具备全世界山居者爱好自由之特性。”
      [日]山口县造《客家与中国革命》:“他们的爱国心,比任何一族为强,是永远不会被人征服的,……客家的精神是中国革命的精神。”“客家妇女的温柔顺从是健康的,因为他们都能够独立生活,……”
      [日]竹越三郎《台湾统治志》:“客家是台湾最开化、最坚强和最富民族意识而不易统治的民族,他们的团结尤为惊人。”[5]
    作为客家人尤其是客家妇女,这些精神特点是客家文化在经过多年积淀、融合、化合而生成的精神结晶,也是一种文化成果,它在客家人的各方面都存在着,并不断影响着人们的思想观念,不断的发挥作用。

    参考文献:
    [1]黄马金:客家妇女,中国妇女出版社,1995。
    [2]谢重光:客家文化与妇女生活12-20世纪客家妇女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10.p355。
    [3]肖平:东山客家:走进一个桃花源。成都时代出版社,2005年10月,p84。
    [4]丘菊贤:客家文化源头的探讨,p57。 崔灿 刘合生:客家与中原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中州古籍出版社。
    [5]原载新加坡,客总会讯,1986年第11期,转自于张卫东、王洪友主编:客家研究,第一集,同济大学出版社,1989年。

    作者简介:
    朱  焕:广西师大文学院研究生。

(本文为博白客家文化节客家论坛交流论文)   编辑: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