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精致而又发人深省的幽默
——评冯秀琨的短篇小说《慧星赶会》
作者：莫东新
读了冯秀琨的新作《慧星赶会》，我个人认为这是一篇很不错的短篇小说。
在 17 大召开前夕，作者大胆表达自己对现实政治生活的针眨与批判，以站立于时代潮流之上的气魄，呼唤政治改革与政治文明，以小见大，管中窥豹 , 给己习惯于沉闷、压抑、憋屈、呆滞的政治生活中的人们以振聋发暇的声音，像是这个季节天上的一声滚雷，体现了作者强烈的政治热情和敏锐的政治观察力。
我这么说会让人窃笑，觉得过于牵强附会上纲上线了，而且这也未必就是作者创作的本意。但在 17 大召开之前，读到了如此让人如坐春风的文字，如醍醐灌顶，酣畅淋漓，神清气爽。还是让我们开始品笃作者于有限的时间里写作的这篇佳作《慧星赶会》吧。
“慧星放下电话筒，嘴里很不高兴地咕哝着：又要代替领导开会！今天上午的文件不用处理了。”小说一开头，就抓紧了读者的心，挑起了悬念：既然文题是《慧星赶会》，可慧星却不情愿替领导开会 ,明摆着的矛盾心理，那她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去吧，自己的工作没时间完成；不去吧，这可是刘副局长的指示，下级必须服从上级。就看慧星如何处置这类对于她司空见惯的机关繁文缚节了。
慧星“很不甘心地又拿起话筒，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作者在接下来的电话对话中，把机关单位里最常见的关于参加会议的细碎繁琐的伤脑筋耗精力的事情写得顺畅流利， 活泼生动，充满睿智 , 把领导的权威、不容分辩、无可置疑和下级的无奈、狡黠以及狡黠成功后的窃喜刻画得维肖微妙，入木三分。我读到此忍不住又重复细看了一遍，确实是写得跌宕起伏，环环相扣，颇有余味。
“九点十分，彗星收拾好参加会议所需的记录本、笔以及三叠来不及装封的文件，还有平时常带的小坤包、雨伞等物品下楼……” 这一段是过渡文字，从另一个侧面写出了我们常见的一些机关职业女性的拖沓（也许是忙不过来）、不利索和小资情调。长期浸泡在一潭死水般的机关单位的慧星也免不了。
“慧星是局办公室的副主任。”这一段是插叙和补叙。在这里，我们知道了慧星办公室副主任的“加冕”是“为了在会议高峰期让她定替领导开会”而得来的，慧星包罗万象的工作，作者不厌其烦地一一道来，还有她的小身材、大嗓门，性格的直率与爱较真，甚至连年龄、脸庞和笑声这些看似与文字章主题不沾边的细节都一一再如橼达笔下娓娓道来，让读者看到机关单位所固有的陋习是怎样让一个红扑扑、鲜艳四射的“苹果脸 ”“ 脱水和褪色”的 , 哪怕是“未明显”, 骤然间难免使读者生出些许沧桑的感慨。
赶到政府会议室的慧星庆幸会议刚开始，于是在报到处署上“别名”。这里可以看着是作者为下文协定替领导开会的“蚂拐”打下的一处伏笔。
“由于迟到，慧星心虚地从后门潜入会场。” 到作者写道散会为止，是小说故事情节的主要过程。作者以细腻的笔触，详尽地为读者描述了一场缺少生气和活力的、有点形式主义的会议。在慧星发现除了有一个大屏幕电视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小屏幕电视 , 她担心被人认出而生出一丝紧张后， “包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试想想，在安静的会场，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彩铃声，仿佛是给肃穆的会场一个不冷不热的嘲讽，无意中陡添了一份情趣，让人在昏昏沉沉的会议中不约而同地偷偷一笑，也算是作者信手拈来的神来之笔吧。
“大屏幕上的头像己换， 换了个说话更有力、更有权威的”，“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开始忙碌起来” ，作者大把地着墨于拍镜头的记者，最使人忍俊不禁的是慧星居然还“大胆地微笑着看了看镜头”。一个是性命攸关的会议，作者不写慧星如何搞好“替身”工作，而写慧星面带微笑的红苹果脸，这在一群男女比例悬殊的领导群体中，在这样一个严肃的会议上，岂不是喧宾夺主？简直有点滑稽！
“大屏幕上的头像换到了第三位……”慧星在心猿意马时，觉得“空调有点冷”，“想咳”。善于观颜察色的工作人员立刻调高了温度。而一波刚平， 一波又起。慧星“发觉自己置身云里雾中”，周围副处以上的领导都在吞云吐雾，让慧星生厌，但也无可奈何。被动吸烟的她忍无可忍，高声地打喷囔、咳嗽 ,引来了四周有意无意的眼睛，慧星又不安地想：坏了，他们发现我这个蚂拐了！下面紧接着是几行补叙的文字，交代蚂拐这个不雅的绰号是如何变成了“慧星他们单位中层干部代会时身份的戏称。”的。看来蚂拐的绰号还真有点深厚的文化积淀呢！呵呵！
会议组织者最后宣布：“ 会后由移动公司赞助工作餐。” 呵呵，我又一次笑了起来。时下有名目繁多的赞助啊、协办呀，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割你的肉！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这个由移动公司赞助的工作餐 , 回应了前文所写的不合时宜响起来的手机彩铃。两者都令文中的主人公憎恶，同时也令我辈读者生厌！可不是吗？作者紧接着写走出会议室后，移动公司的公关小姐给慧星提上了一个硬纸手提袋 , 袋里面是一本精美的宣传画册。“原来, 移动公司在搞电话费优惠套餐宣传活动。”披着羊皮的狼露出了的狰狞相。主人公、作者、读者都看透了这个小插曲，它从另一个侧面写出了市场经济体制下，存在着各方利益者你死我活的竞争。显示出市场竞争的残酷和惨烈，让人在看似平静的生活表面感到内心的揣揣不安。
接下来的段落直到结尾 , 是整个故事情节的高潮部分。
“慧星随着人流在楼梯中不断向下转弯”发现前面有一个身影很眼熟，便伸长手臂轻拍她的肩膀，胖女人回过头来，面无表情 , 一副陌生人的样子。是啊，当蚂拐来开会，最怕人认出来, 让人认出来多尴尬！她们都是有一定学历、身份的人，与菜市场上的妇人婆娘不一样。慧星的笑脸僵了许久才收回来 , 还在心理狠狠地诅咒着。到此虽是故事的高潮，但慧星还未意识到她的党校同学也是蚂拐。作者这一生花妙笔，在高潮时再推向另一个高潮，可谓是匠心独运，环环相扣，天衣无缝，水到渠成。
五、六个人奔向自行车棚。一位年轻人问慧星：“会长，你去吃饭吗？”这称谓可是那些同她比较熟悉的局座们跟她升玩笑时叫的，小伙子信以为真了！呵呵！
说实话，现在这社会真是怪，有些人喜欢在饭局上局长、处长、部长叫的欢，不明就里的人还真有上当的。我看到过这样的新闻 , 一个下层的粗人发了横财，想求某部门的领导办事, 苦于无门而烦恼。刚好在一个饭局上遇到一位熟人开玩笑地称呼另一位陌生人为局长，这个下层的粗人信以为真 ,结果受骗了，损失了几十万元。这样的事情似乎应该发生在民国时期的社会呀 , 谁想到却是我们不愿看到的现实。体制的腐败滋生出了种种的丑陋，已到了非改革不可的地步了！
慧星笑了笑：“不去了。我到人民会堂发完文件后 , 还要买菜回家做中午饭呢！”年轻人把头转向其他几位同道：“你们去吃饭吗？” 见他们有的摇头，有的摆手，便说：“ 那我也不敢去了！” 慧星乐了：原来都是蚂拐啊！这是故事高潮中的高潮，是波峰浪尖。开了一个上午的会 , 散会后担心自己的蚂拐身份被人识破。故事人物不认人，认错人，不敢赴宴 , 一连串带有戏剧色彩的情节，好像是一个不经意的笑话 ，反映了政治生活中不可否认的一个现实。国共对抗时曾有一句戏言：“国民党税多，共产党会多”。看来，会海成灾也有一段历史了。精简会议的措施也采取了一些，但收效甚微。一些会议甚至已变了味，演变成了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的公款盛宴，引起群众的不满，损害了政府的形象。体制改革迫在眉睫。
小说的结尾是主人公“慧星骑上车，用力地踩着脚踏，匆匆地朝另一个会场赶去。”这也是隐藏着一个故事的高潮，只不过是余波而已。我读的小说有限，似乎在一个短短三千字的篇幅里很少有这样一波又一波地出现故事的高潮的。我对作者高超的写作技巧佩服不己。
我还记得作者曾对我说过，她本想以《蚂拐赶会》来作题的。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换了这么一个雅名 ,我倒是觉得《蚂拐赶会》更生动更贴切更有讽刺意味。在作者最近发表的一篇创作谈中 , 她表示十分赞同这样的观点：面对的这个时代，有幸福和苦难，有喜悦和悲伤，有欢笑和泪水……不必刻意虚构可以逃避现实的海市蜃楼……”秀外慧中的冯秀琨是我的上级，文学成绩也遥遥在我之上，评她的文章 , 颇有点班门弄斧的味道, 但还是觉得应该发表一下我对该文的见解。
2007年8月23日午夜1时草， 8月27日毕
[ 本帖最后由 冯秀琨 于 2007-11-18 16:4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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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莫先生曾发表不少作品，欢迎你把它们都发表到客家文化时空网站上来，我们大家一起学习、研讨，共同提高。更欢迎你以后更多地关注、评点我的作品，以便我提高写作水平。
[ 本帖最后由 冯秀琨 于 2007-8-31 10:47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