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妈妈”李富春

放不下山里娃渴求知识的眼睛，抵不住村民们一声声的挽留，她放弃了一个又一个走出山旮旯的机会，在山村小学一待就是三十多年

 “老师妈妈”李富春

 吴优 梁德新

对于松口镇桃宝小学的老师李富春的做法，许多人不理解：放着调上县城的大好机会不干，宁愿抛家别子，领着远远低于城里小学教师的工资，待在山旮旯里教书，而且一待就是三十多年，坚持到了快退休的年龄。

山村教师，是我最初的梦想

今年53岁的李富春是松口镇桃宝村人，从读书时期就深刻地体会到农村娃读书的不易，希望以后能留在农村小学教书。1972年，她以数理化三科满分的成绩从松口中学高中毕业，后经推荐，留在桃宝小学任教。

 “农村小学的老师不比城镇的，不仅清贫，而且课非常重。”李富春告诉记者，桃宝村离松口镇十几公里，2000年之前学校的老师一律要求住校，学校没有食堂，每天不仅得自己做饭，连菜也得自己种才有得吃。而且一个老师要身兼两三个年级、五六个科门的课，个个都得是“百晓书生”。因为条件艰苦，愿意留在桃宝小学的教师很少，最多的时候教职工加起来也只有9个人。“现在学校只有三位老师，包括幼儿园的课在内，我们每个人每天都要上满六节课，而且一节课的时间要同时给几个班的学生上课。”即便如此，李富春的教案永远都是新的，从来不用往年用过的教案。“备课不仅要备教材，还要备学生，教材虽然没变，可学生变了，如果用一样的教案的话就没有了针对性，不能根据学生当前的薄弱环节进行‘补救’，而这节课没上好，接下来的课学生可能就跟不上了。”

农村的孩子在接受能力上相对较差，为了让学生更好、更快地掌握知识，李富春绞尽脑汁用尽可能形象的方式让学生领会。“上数学课的时候，我发现仅靠解读文字题学生很难明白题意，我专门到城里买来像墨水瓶、小鸟、桌子、苹果之类数学题中常出现的物品的图画，然后把它们剪下来，再买了绒布按着图的形状剪好，在图片和布中间塞点棉花，做成一个个的模型，上课的时候边解说边示范，学生很快就明白了……”为了让成绩较差的学生跟上教学进度，李富春常常免费为学生补习。曾经有四位学生在四年级期末考时数学奇差无比，其中一位只考了两分，被班里的同学戏称为“四大天王”。李富春接手他们班后主动提出免费为他们补课。看到李富春一天工作下来已经非常累了，还要给自己补课，四个孩子感动极了，积极配合，到六年级时数学成绩均上了90分。

李富春的努力让她在教学上硕果累累：她任教学科的成绩年年名列全镇同级科前茅；连年荣获全镇小学教学奖、村华侨教学奖；先后被评为县先进教师、优秀班主任4次；她辅导的学生获第3届全国青少年“春蕾杯”征文三等奖和第4届全国青少年“春蕾杯”征文优秀奖；1993年曾获得陈晋环奖学金，当年梅县获此奖励的教师才20多人；1995年被评为小学数学高级教师……

再苦再累，也不愿拉下一节课

李富春不仅教学成绩显著，而且非常负责，为了不让学生拉下一节课，她即便身体不适或家中有事，也不愿意请假。

2004年，李富春的丈夫因意外造成胸椎骨折，生活无法自理。李富春怕年事已高的婆婆受不住这个打击，将这事瞒了下来，一个人担下了照顾丈夫的重任。想起那段日子，李富春至今仍忍不住掉眼泪。“他只能躺着动也不能动，吃饭、擦身子、大小便等都得人帮忙。我宿舍离办公室和教室都很近，我白天上课时把房门打开，他有什么事就大声喊我，我就可以马上过去帮他接屎接尿什么的，然后再赶回去上课，晚上要不断用水帮他热敷，还要备课，常常弄到十二点多才能睡。”三个月后丈夫病情好转，开始慢慢康复，但李富春却在短短三个月内瘦了三十斤。

今年4月的一天晚上，李富春感觉腰部疼痛难忍，丈夫连夜送她进了医院，经医生诊断为肾盅炎，从当天晚上一直输液到第二天下午。原本就惦记着学生想赶回去上课的李富春得知还得再输好几天液时，当下就急了，“医生啊，我在这里一天孩子们就没老师上课啊，这针我能不能拿回家打啊？”经不住李富春的恳求，医生最终同意了，但慎重地告诫她，回去一定要输液，否则很可能会转为尿毒症的。李富春回到家，气都来不及喘又坐在桌前连夜准备第二天上课的教案，丈夫心疼她，叫她早点休息，可她固执地坚持备完课再睡。医生交代一天要输六瓶液，可她一整天都得上课，只好利用中午、晚上的时间打。丈夫见她腰痛得都快直不起身来，劝她请几天假好好休息，可她硬是不肯。“我带毕业班啊，再两个月就要升学考试了，课还没上完，怎么走得开啊！算了，我能坚持的。”学生见她上课站着这么辛苦，到办公室抬了椅子让她坐着讲课，上完了再扶着她回办公室。学生家长听说她病了，常常打电话来问候，或到学校看她，有些家长还帮她四处打听治疗这种病的名医、药方，听说某种草药能治这种病，有些家长马上上山给她找……

欲走还留，只因放不下舍不得

李富春1982年结婚，丈夫是松口镇人，早年在航运局工作，常年在船上。为解决夫妻两地分居问题，李富春是有条件调到松口镇内的3间小学工作的。加上她是个教学经验丰富、教学成绩突出的老师，镇上小学也非常想把她调过来，但考虑到自己一走，学生没老师教，李富春一直没答应，宁愿与家人长期两地分居，每星期周末骑摩托车往返十几公里回一次家。

1987年，随着第二个孩子的出生，加上家中老人无人照顾，李富春基于现实的考虑有了调往镇上的念头，而镇上的小学也愿意接收她。就在通知快要下来的一个周末，桃宝村四位村民代表敲开了她家的大门。原来，学生家长得知李富春欲调走，非常着急，写了封有一百多位村民签名的联名信，派出几位学生家长专程到李富春家找她。“你是位难得的好老师，教得好，又负责，你这一走，学校老师不足，我们的孩子可怎么办啊？你要是不同意留下，我们就把信送到镇政府去，无论如何都要留住你啊！”说到最后，情急的村民几乎想用“威胁”将李富春留下。看着村民代表恳求的双眼，李老师感动了。“难得大家这么看得起我，对我这么信任，人说‘人情好喝水甜’，我最后答应他们留下了。”听到李富春的决定，村民们高高兴兴地回去了，可家人却有点难于接受，丈夫常年在船上工作，年老的婆婆谁来照顾？年幼的孩子谁带？李富春心一横，咬咬牙将这些担子全部揽了下来，把婆婆和孩子都接到学校照顾。“虽然忙点累点，但心里安乐啊。”

而后的1993年、2002年，李富春都有调往镇上小学的机会，但都因为舍不得，也放不下这里的学生，最后还是放弃了，丈夫见她如此放不下学校，2000年后“妇唱夫随”，陪她住在了学校。今年初，身患多种疾病，身体日感虚弱的李富春提出想提前退休的请求，却被校长硬“挡”了下来。“你还不能退啊，这里的群众不会让你退的，这个暑假你啥都不用管，专心把身体调养好……这里的孩子们不能没有你啊！”想到现在学校只有三位老师，自己一走，势必有些年级的课没有老师上，为此，李老师拖着病体再一次留了下来。

“这里离不开我，山里娃需要我，每次想走都因为放不下他们没走成，现在我也想开了，就做到退休吧。”李富春希望自己在退休前可以为这个学校再尽一点力。

本文发表在＜梅州日报＞2007年11月2８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