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 家 名 片（冯秀珍）

刘站长：
    您好！很久没联系了，因为很忙。客家文化时空办得更好了，你费神了。
    祝贺博白上了《中华文化画报》，在2007-05期（总第99期）我的《千年作客实非客》，10页，其中配图10幅，博白2幅（编织、客家文化节的客家韵）。
    另，寄去2文。
    专此。祝更多进步！
                冯秀珍
                         2007-6-21


客 家 名 片

北京科技大学  冯秀珍

有这样一个族群，她的名字叫客家。她来自中国古代的中原大地，她从黄土高原、黄河岸边走出，走向南方的大山丛林、走向蔚蓝辽阔的五洲四海。客家，不是少数民族，她是中华民族大家庭汉族的一部分。她是原居住在陕、甘、晋、豫等区域的中原汉人（称客家先民），因战乱、灾荒、朝廷调遣等种种原因，举家南迁、长途跋涉，渐次定居在闽、粤、赣边区山区，同化了当地的土著民族（主要是畲、瑶）形成的族群共同体。辞典说“客家”。《辞源•客家条》说：“汉末建安至西晋永嘉间，中原战乱频繁，居民南徒，宋末又大批南移，定居于粤、湘、赣、闽等省交界地区，尤以粤省为多，本地居民称之为客家”。学术界对客家人这样认定：凡具有客家血统、客家文化素质和客家认同意识三项要素中任何两项的人，都是客家人。“客家血统”是指祖宗是客家人；“客家文化素质”最主要指的是能操客家方言，也包括客家的生活习惯等；“客家认同意识”即承认自己是客家人。
客家，在继承中原文化的主体基础上，形成了自己共同的语言、共同的经济、共同的文化和风俗习惯、共同的心理特征。这个共同体被称为客家民系或客家族群，她的成员叫客家人，她的语言叫客家话，她的文化叫客家文化，她的习俗叫客家风俗习惯，其心理特征构成了客家精神。客家与中华汉族的密切关系可概括为三句话：客家话是古代汉语的活化石、客家人自诩为汉族的正宗（客家传承了汉魂）、客家保留了汉族的古老文化传统。说“客家话是古代汉语的活化石”，是因为她保留了古汉语的很多特点。例如，客家话保留了古汉语的很多雅语，而它在现代汉语中已经消失许多；客家话至今仍有“六声”，而现今普通话只有“四声”；客家人是“宁卖祖宗田”也“不忘祖宗言”的，就这样他才把古代的汉语传承至今。说“客家人自诩为汉族的正宗”，是因为“客家传承了汉魂”。1973年9月中国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为配合世界客属第二次恳亲大会举办的《客家文物艺术展览会》中介绍得很清楚：“客家虽自中原南迁，然其重道德、重义气、重礼节、重理智、性刚强，仍具古风，保存汉族血统，最为纯粹。语言风俗习惯，犹是中原遗风，其守重礼节道义，好学问讲伦理，均表现为中原民族气质。唯几经离乱，披星戴月，更养成其坚忍卓绝，耐劳、耐苦、独立奋斗之精神，养成其向外发展，冒险犯难之精神。太平天国之起义，辛亥革命之前驱，与抗日战争之贡献，均可为客家精神之表现，亦即为中华民族精神之伟大发扬。客家之民族精神，无时无地不在充分表现中。客家，就其语言与精神表现，均深具中原古风，而日益发扬光大，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继往开来，永恒悠久，生为炎黄子孙的中华民族，实感荣耀。”说“客家保留了汉族的古老文化传统”，是因为客家族群在社会宗法制度、文化生活习俗、信仰崇拜、风水堪舆等方面仍类于旧时中原。举一浅例，昔日客家妇女流行大襟衫，现在一些偏僻的客家山村中，老年妇女仍穿着大襟衫，其服饰与古代中原汉唐时装、尤其宋代中原妇女的衣衫有着极其相似之处。客家人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根源，他们一代代修族谱，他们把古老的中原文化代代传承。

客家对中国社会尤其是对近现代中国社会影响很大，近现代中国社会的三次大革命与客家息息相关，如太平天国、辛亥革命、土地革命。客家著名的人物有太平天国的洪秀全及诸位天王，辛亥革命的孙中山、廖仲恺等，土地革命时期的苏维埃运动，革命根据地就在闽赣边界，红军长征就从客家的于都、瑞金、宁化出发；中央红军出发时8.6万人，其中，赣南客家人6万多，闽西客家人1万多，客家人约占85%。国内外大家比较熟悉的客家名人，国内有宋庆龄、朱德、叶剑英、郭沫若、曾宪梓、田家炳等，国外有李光耀、他信、伍冰枝 、胡文虎、张弼士等。

客家人有多少？有一种通俗的说法是：“凡是有太阳的地方，就有客家人的足迹。”还有说：“有海水的地方就有华人，有华人的地方就有客家人。”据英国BBC电台测算，全世界客家人有1.2亿。他们分布在国内19个省、市、区的180多个县、市、区，世界五大洲80多个国家与地区（亚洲25个，美洲19个、欧洲19个、非洲12个、大洋州10个）。其中，闽西、粤东、赣南是国内主要聚居地，广西、四川是次聚居地。国外客家人口最多的是印尼和马来西亚；台湾约有客家人440余万，是台湾第二大族群；香港约有1/3是客家人。

客家组织有多少？全世界的客家社团组织包括同乡会、宗亲会、联谊会、商会、文化研究会等，活动能力较强的约有三、四百家，最大、最早客属社团是成立于1921年的香港崇正总会。现在，世界客家网站约有630家。客家人还有全球性的的大聚会——世界客属恳亲大会。世界客属恳亲大会起源于1921年香港崇正总会成立50周年庆典，与会代表商定那次聚会为“世界客属第一次恳亲大会”，嗣后，每隔二三年就在世界各地举办数千人的客家大聚会。自首次举办以来，已经连续召开了21届，第21届世客会于2006年11月在台湾举行。

客家人来自何处？客家名贤、清末嘉应州(今梅州)人黄遵宪在《梅水诗传》序中说客家人来自古代中原：“余尝以为，客人者，中原之旧族，三代之遗民，盖考之于语言、文字、益自信其不诬也。” 客家人来自中原哪里？客家学泰斗罗香林先生说：客家先民其先世则多属于黄河流域以南，长江流域以北，淮水流域以西，汉水流域以东等，即所谓中原旧地。于是，梅州客家文人黄火兴总结道：“客系何来？本黄裔汉胄，三代遗民，世居河洛，自晋初，战乱兵凶，衣冠南下，经唐灾、历宋劫，籍寄遐荒，荜路蓝缕创四业，溯渊源，千年称客实非客。家乡哪处？数远祖先贤，中原旧族，转徙赣闽，从宋末，居安业定，驻足梅州，复明播，继清迁，群分边郡，反瓞绵延遍五洲，同根柢，四海为家便是家。”     客家族群是在迁徙中形成、又在迁徙中发展的。客家迁徙较权威的说法是客家学先贤罗香林的“五徙说”，笔者持客家迁徙六次说，即在罗香林的“五徙”前加一徙。笔者的六徙说简述如下。第一徙为秦汉时期，主要是秦汉戍卒、中原徙民。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开始了统一岭南（南越）的事业。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秦始皇派屠睢率50万大军分五路向岭南进兵。秦始皇三十年起开凿灵渠，三十二年派任嚣、赵佗率秦楼船将士增援。经过6年经营统一了岭南广大地区，设置了南海郡。前211年，赵佗“求女无夫家者三万人，以为士卒衣补，秦皇帝可其万五千人”（《史记》卷118）。上述军队及相关人员后来大多数留在岭南，这些人中有相当部分成为客家先民。与此同时，秦始皇修阿房宫，把原六国一些降卒（据说10万）派往南方伐木，最后定居于江西兴国县的上洛山区，这就是在客家地区传衍到唐宋的秦代“木客”。此外是中原汉民南徙。据《史记•秦始皇本纪第六》记载：秦始皇“三十三年(公元前214年)发诸尝逋亡人、赘胥、贾人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南海，以谪遗戍”。公元前213年，秦始皇又把中原几十万人迁徙到这些地方去“戍五岭，与越杂处”。①这些徙民也是客家先民的来源之一。汉朝时也有二次汉兵、汉民南徙的纪录。汉武帝元鼎五年(前115年)“吕嘉、建德等反，自立晏如，令罪人及江淮以南楼船十万师往讨之”。② 这是汉代的一大批中原士卒南戍岭南。汉武帝元封年间(前110～前105年)多次发兵征灭了南越和闽越，大批的汉族将士和官员填补越人北迁后的空白，这批汉人部分在闽粤赣交界地区定居下来。③③客家第二次大迁徙是在两晋时期(公元220～589年)。这一时期长达500多年，也是我国历史上最大人口迁移。客家先贤罗香林“五徙说”即由此而始。 客家第三次大迁徙是在唐至五代。此次汉民南迁之因主要是战乱，迁移特点是迁移面广，迁移方向面向闽粤赣客家大本营区。客家第四次大迁徙是在两宋时期。此次南迁起自北宋末年，由于此次迁徙是在客家民系基本形成之后，因而，客民第四次大迁徙也被看成是客家人的第一次大迁移。第四次大迁徙被称为“一枝散五叶”。客家第五次大迁徙是在明末清初，其特点是“四面开花”。此次迁徙以粤客外迁川桂为主、并有“返迁中原”河南、陕西的。著名的“湖广填四川”即发生于此期，先后达200年之久，入川者达数百万之多。客家第六次大迁徙是在清朝末年，此次迁徙是在清朝太平天国起义末期。此次大迁徙的特点是“八面开花”，不仅在国内且主要是向海外，是以客家人为主体的太平失天国农民运动失败以后面向世界范围的大迁移，近的向海南、香港、澳门、台湾、南洋群岛，远的甚至到达欧、美各洲。

来自古代中原而形成的客家族群有着不菲的评价。《美国国际百科全书》说：“客家是中华民族最优秀的民族之一”。人们普遍认为：全世界有两种人是专家学者研究的热门，一是以色列的犹太人，二是中国汉民族南迁形成的支系客家人。美国耶鲁大学韩廷敦教授在《种族的品性》书中说：“客家人的历史，很值得研究，许多有眼力的人，不说过么，他们是今日中华民族里的精华。” 有人说：中华民族是牛奶，客家这一支系则是奶酪；还有说：客家男人是牛奶的话客家妇女则是奶酪，客家妇女可称得上最优美的劳动妇女的典范，看客家妇女涌现的杰出代表，如宋庆龄、何香凝、胡仙等。  

客家之研究方兴未艾。自近代以来外国传教士来华首开探讨之风后，客家先贤黄遵宪、客学先贤罗香林等不甘自薄而高扬研究旗帜，近几十年来海外华人寻根问祖而致掀起研究热潮。1991年福建省在《宁化客家研究》创刊号刊载了著名史学家、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委员吴泽教授的长文《建立客家学刍议》，1992年国际客家学会正式成立，尔后多次举办国际性的客家学术研讨会，客学研究开展得如火如荼。笔者作为生长在客家地的客家人，也完成了一部基本囊括闽粤赣客家方方面面的《客家文化大观》一书，讲述客家的源流、民居、习俗、语言、名人逸事、精神民性、山歌妇女以及姓氏文化等。

客家民系是中华民族汉族的一支系，客家人主要聚居在闽西、粤东、赣南这块三省相连的地区，在这客家大本营里约有近40个纯客家县。与此三地域相对应，汀江、梅江、赣江则是孕育形成客家民系的“母亲河”。

在闽粤赣客家大本营中，赣州被誉为“客家摇篮”。在客家聚居地赣州的行政建置要算最早，公元前214年始就有县郡建置。赣州现辖18个县（市、区）人口共831万。赣州是客家人的主要聚居地、发祥地和客家民系形成的摇篮，全市95%以上为客家人。赣州文化底蕴丰厚，五千年前就有先民生息繁衍；自唐代至清末，赣南中进士和状元550名；赣州还是全国著名的革命老区，有共和国摇篮之称。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此创建了中央革命根据地；1931年11月，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在瑞金成立；1934年10月，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从赣南的瑞金、于都等地出发。红军主力长征后，项英、陈毅等在赣粤边区开展了艰苦卓绝的三年游击战争。中央主力红军长征出发时有8.7万人，其中赣南籍红军就有近六万人。赣南为革命牺牲的有名有姓的烈士总数10.8万余人。195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授军衔时，兴国籍将军共有54名，兴国因此享誉“将军县”。1994年赣州被命名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2004年赣州举行第十九届世界客属恳亲大会，赣江边上树起了巨大的“客家先民南迁纪念鼎”，上面镌刻铭文：吾客家先民/本炎黄子孙/肇自中原/两晋以降/因迫生计/筚路褴缕辗转南迁/至赣南闽西暨粤东/见山川毓秀/乃辟家园生息於斯/时逢盛世/岁在甲申/又值如斯木本水源恳亲盛会/择此北瞻中土东望八闽南眺五岭之赣江源头/筑圣坛铸宝鼎勒金铭以纪之/唯祈秉吾客志彰吾客魂聚吾客心昌吾华夏矣（标点为作者所加）  颂曰
   尊祖炎黄  中土发祥  兴诸赣闽  南粤其昌
   脉续九州  帆济五洋  日久彼境  亦即故乡
   围楼雄峙  山为歌场  门悬郡望  谱陈庭厢
   汉唐风韵  习俗源长  崇德敦教  耕读自强
   爱吾家国  传统维扬  客家儿郎  七尺昂藏
   坛载厚重  鼎铸辉煌  光前裕后  硕勋流芳
闽西被称为“客家祖地”。闽西是一区位的名称，古指八闽最西端的州郡——汀州，古汀州共8县：宁化、清流、归化(明溪)、长汀、连城、上杭、永定、武平；今指福建最西边的地市——龙岩。龙岩市历史悠久，从发现的旧石器时期到新石器时期的过渡阶段的文化遗存看，早在一万年前闽西就有人类生息繁衍；西晋太原三年（二八二年）置新罗县，这是闽西省史可查最早设置的县。龙岩市现有新罗区、漳平市和永定、上杭、武平、长汀、连城五县，人口287万。她西连江西赣州、南接广东梅州，是闽粤赣三省的交通要冲和物资集散地。从人文和资源看，闽西是海内外客家人的祖地，也是中国革命的著名老区。闽西还有世界性的客家公祠——宁化石壁客家公祠，那里供奉着160余位客家姓氏的祖先牌位，世界各地的客家人都来这里祭拜自己的祖先。1998年公祠建竣之际，宁化县人民政府立碑铭文——《石壁客家公祠碑文》，上书：“客家乃中原华胄。永嘉之乱，唐末兵燹，加之黄河水患，度日维艰。为生存，求发展，客家先民，数度举族南迁。思辗转吴楚，流徙皖赣，荜路蓝缕，汇集于宁化石壁盆地间。石壁，亦称玉屏，处福建西隅，以武夷作屏障，十里平川，百里标涛，万顷荒原。百余姓先祖，挥洒血汗，垦荒拓殖，生息繁衍，儒家风范，薪火相传。客家文化在此发展，客家民系于斯诞生。迨至南宋前后，谋拓展，再迁数省，渡重洋，四海扎根。开拓进取，不避艰难，英才辈出，建树非凡。客家后裔，情牵故园，倡建公祠，慎终追远。公祠由宁化县人民政府斥资，客家贤哲囊助兴建，于壬申奠基，乙亥建竣，聚百余姓先祖于一堂，系客家总祠，祖地灵源。此朝拜圣地，乃华夏子孙凝聚力之体现。四海客家，同祀祖先，励志图强，携手向前，客家精神，世代延绵。”

梅州被誉为“世界客都”。梅州是一古老而美丽的地方。当半坡村河姆渡在萌发他们的古代文明的时候，梅州的先民也开始生活在这古老的丘陵盆地上，辛勤创造着梅州的远古文化。建国以来，兴梅二县发现了殷商墓葬群、战国墓、古窑址和大量的出土文物，以及编钟等。据《史记•汉史》载，禹贡分天下为九州时，梅州地方属扬州之南境。秦汉时属南海郡。梅州名字与她曾是“梅王”的封地有关。首次封王在汉初。据清康熙《程乡县志》载：“ 梅绢，从高祖，破秦有功，封于粤，即今程乡(梅州)地。”公元945年升程乡为敬州，至 955年改称梅州。清雍正十一年（1733年）程乡升格为直隶嘉应州，宣统三年（1911年）嘉应州复名梅州。民国3年（1914年）废州府制，梅州改名梅县。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设置兴梅专区，1988年广东实行市管县体制，梅县地区改为梅州市，现辖6县一市一区：梅江区、兴宁市、大埔县、梅县、五华县、平远县、蕉岭县、丰顺县，人口约470万。现在的世界客都梅州，每年都在举办隆重盛大的世界客家山歌节；客都还在兴建客都博物馆,那将是客家最为大型的博物馆。

目前，客家地区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有：梅州市的广东汉乐（大埔）、客家山歌，江西的赣南采茶戏、兴国山歌，还有闽西客家山歌、广东省海丰县花朝戏、广东省紫金县皮影戏等，一批客家特色的文化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客家，遍布华夏、广布五洲、旅居世界，他们，远涉重洋、艰苦拓殖、富甲天下，他们，励精图治、叱咤风云、峥嵘政坛。客家人的昌盛实质是中华民族繁荣的反映，客家儿女的未来是中华儿女的前景一斑。谨以《客家之路记》（客家公祠前客家之路的碑刻）作结：“两千年，一条路。回首望，黄河水患，血影刀光，瞻前程，重峦叠嶂，千古洪荒。从中原到石壁，多少华夏子孙，以血汗铺就求生路，慷慨而悲壮。客家民系形成，石壁生光。客家人从此迈出坚实第一步，走遍南国，奔向五洲四大洋。开拓进取，业绩辉煌…… 客家之路乃奋发之路，成功之路，亿万客家儿女携手阔步，一路高歌，一路春风，一路阳光。”

2007-3-25撰文（本文的压缩刊载2007年《中华文化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