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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芬油画村:一名残疾女画工的——“百万油画”梦想

天天 发表于: 2007-12-03 12:57 来源: 客家文化时空网站

编者按

每年12月3日国际残疾人日,旨在鼓励人们维护残疾人尊严,保障其权利和幸福,同时也增加残疾人融入社会生活各方面时所获得的成就感。今年的主题将集中探讨如何“为残疾人提供体面的工作”,并挖掘他们的潜能。
国际残疾人日的到来,提醒我们要时刻充分尊重残疾人群体面对生活自强不息的种种努力,并且力争消除影响他们参与生活、社会的种种障碍。这也是我们本期《城区》版关注深圳各个社区残疾人工作、生活的初衷。


□她的故事

自03年至今,一个面部大面积烧伤,双臂只剩下四根手指的女孩,一直生活在大芬村深处的老围里,用她仅能自由活动的两根手指,默默描绘着心中色彩斑斓的“百万油画”梦想。

她,叫傅小兰,一名来自广东梅州的女孩。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兰

在大芬村提起傅小兰,几乎没人不知道。小兰出名,一是因为她的画,二是因为她的人。今年27岁的小兰来自广东梅州,苗条的身材,秀发如黑瀑般倾泻而下搭在腰际。周围人都说,如果不发生那场意外,她肯定是个美得象兰花的漂亮女孩。

然而命运偏偏和爱美的她开了个玩笑。21年前一场大火不仅夺走了她俊俏的容颜,还导致她的左手臂萎缩成了一个肉团,只剩下右手臂的四根手指可稍作活动。

然而,大火并没有烧掉小兰从小就燃起的绘画梦想。扭曲的面容很难被像常人一样看待,年幼时的小兰就选择在家,艰难地用仅剩的手指牢牢抓住她的绘画之梦。酷爱画肖像的小兰,笔下的人物都很美。很快,她就在当地小有名气,很多人慕名来找她画画。小兰从不收钱,更没想到过今生会以画画谋生。她只是不停地画着,一张张神态各异的肖像很快挂满她整个房间。

你爱画画,不如去大芬吧

小兰23岁了,家乡的小屋再也装不下她的梦想和她的那些画,她为自己的人生做了一个决定:出去打工,养活自己。

这个念头曾一度让小兰兴奋异常,但接下来面临的现实却并不顺利。小兰的第一站是深圳布吉,几次工厂面试,她总被莫名其妙涮了下来。眼看别人都顺利进了厂,牵头找工的老乡看着她的脸,委婉地说,“人家能要你就不错了。”屡受挫折一度让小兰想要轻生。而就在此时,这个老乡提议,你那么爱画画,不如你干脆去大芬村画画吧。

画画也能挣钱?二话没说,小兰收拾好东西就来到大芬。刚到大芬,小兰租了个小房子,门前是臭水沟,窗外是飞扬的尘土,小兰啥都没抱怨,埋头就开始画画。没人认识她,也就没有订单,她的日子越过越艰难。一两块钱的一碗酸辣粉,小兰吃了很长一段时间。客家人的胃受不了麻辣,无数次,泪珠就在小兰眼眶里打转,但她硬是把它忍了回去。在深圳的这段最艰难的日子,小兰没有掉一滴眼泪。
画室多了个相守的人

聪颖的小兰很快摸清了大芬卖画的运作规律。她开始像其他人一样频繁地接订单、搬家,生活充满了浓浓的油彩味,她成了一个典型的“大芬人”。

来大芬的人,大都从画行画起家,小兰也不例外。十几块到几十块,几张到几十张,这是大芬行画的规律。小兰也接单,但不是毫无选择。“我不接十几块一张的画,一画就是几十张。”小兰说,那样机械重复的劳动可以赚到钱,但却会降低自己的画功,这不是小兰想要的。

在小兰住的那座阴暗简陋的祠堂,一直孕育着小兰一个倔强的梦想: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画,傅小兰的油画。这个梦想支撑着她挺过了饿肚子的岁月,挺过了手指因按图钉流血化脓的伤痛,挺过一年搬上10次家的漂泊,更挺过了漫长岁月里画室里的孤独相守。
几经波折,小兰搬进了现在的画室,一个老围的祠堂。尽管下雨时楼道处还会“稀里哗啦”,但至少宽敞了很多,明亮了很多。小兰有了卧室,还有了间画室,更重要的是屋里多了与她共同相守的人—未婚夫潘明健。

潘明健也是一位残疾画工。小时候上山砍柴的一次失误,让他从此失去了左臂。两个残疾的人因对绘画的共同热爱走到了一起,无数次的夜里,他们就在这间四面漏风的祠堂里,背对背共同描绘同一幅油画,就像共同描绘着他们自己的人生画卷。
残肢下的“百万油画”梦

在小兰为自己描绘的画卷里,油画仍然是主角。她梦想着有一天,自己接到的单数千甚至上万,尽管这样的单她至今只接了一单,但对方卖出上万元的价格让她看到了自己油画的潜力。尽管一年忙活下来,小兰和男友只剩下几千块钱存款,肢体的病痛也不时折磨着他们,但她依然在倔强地坚持。值得欣慰的是,去年的画工入户考试中,小兰顺利通过,成为深圳第一位取得入户资格的残疾画工。


“我想,以后我的画应该也能卖到上百万。”说这话时,小兰被烧伤的脸上很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大芬油画村越来越向高端化、原创化发展了。”说这话时,小兰的眼神很坚定。“百万油画”的梦想一旦在她的心里扎根,便越发让她握着画笔的残疾手指有力。

□他们的故事

伤痛下的艰难转型

很难有人说得清,大芬油画村来过多少残疾画工。2004年文博会来了一拨走了,06、07年又来了一拨,他们在从行画向原创转型中的大芬油画潮中翻滚,适者生存。如今能留下的残疾画工,大都深藏在大芬深处的老围内,肢体上的不便禁锢了他们活动的半径,他们日复一日地画着一张十几块或几十块的行画,房是老板租的,单是老板接的。但他们已不仅仅满足于此,画室狭小的窗口里涌动着他们渴望突破的渴求,尽管有时候,他们对这种希望感觉很模糊。

文开万和胡美玉夫妇是这批残疾画工中的一对。一个少时因掉进制砖机下肢粉碎性骨折,还失去一个肾;一个是小儿麻痹症。和小兰不同的是,他们没有任何画画的功底,是纯粹意义上的画工。十几年前,一个香港老板在她们老家办了个油画培训班,教会他们简单的画画技巧。如今,他们仍然在画着一张十几块的行画,一样的是熬夜加班赚多点钱,不一样的是身体已大不如从前。胡美玉生完孩子后比原来胖了几圈,过重的身体让她小儿麻痹的下肢已无法支撑。文开万每年都要住院,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但他们都不想离开大芬,更不想放弃油画。画画已成为他们唯一的谋生手段。“我们也想提高画画水平,但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弥漫着爆炒辣椒和油画味的画室,文开万和胡美玉一样神态茫然。

傅小兰的倔强和对生活的渴望,逐渐影响到她身边的残疾画工。小兰说,大芬村里的残疾画工大多数境况和文开万、胡美玉相似,缺乏绘画基本功,但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没有让他们的绘画技巧有根本性的提高。“他们想改变现状,但苦于没有出路。”也正是傅小兰宁肯挨饿也不愿简单重复劳动的原因。

夜色渐浓,一缕咖啡的香气钻进文开万家的狭小窗口,将辣椒的味道冲淡。“那里要建咖啡一条街了。”文开万淡淡地说。在他家不远处,刚刚结束的一场原创油画的参观盛展,礼炮留下的七彩纸片仍在四处飞舞。
晶报记者霍敏/文李忠/图



作者:晶报记者霍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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