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歌,是民歌之一种。自古以来,民歌皆是一般民众之歌,是人民口头所创作,口头传唱,不断修改,流传于民间,故统称“民歌”。据史料记载,约始于先秦三代(夏商周),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即是春秋末年由孔子删定的《诗经》,其中《十五国风》,便是民歌,但当时尚无“山歌”之称谓。至唐代始见其名。如唐代大诗人白居易诗中,已有“山歌猿独叫”、“岂无山歌与村笛”等句;李益诗中也有“山歌闻竹枝”等句。而梅州所传歌仙“刘三妹故事”亦发生在唐代神龙年间。两者相证,可知梅州“客家山歌”之盛行,正是其时。故“刘三妹与秀才对歌”之传说,至今不歇。 结合客家源流考证,客家先民自两晋由中原大量南迁,其先祖居地均在陕西、甘肃、河南、河北、山西等地。正是“十五国风”流行的黄河、长江流域一带。“客家山歌”的修辞手法,正是上承诗经之“十五国风”,以“赋、比、兴”为主并常用“重章叠句”,尤以“双关”见长,以抒情为主。只是由一首四句,每句四字,发展为每首四句每句七字;而修辞手法则至今不变。其特点亦是“通俗易懂、生动形象、押韵上口”。“客家山歌”亦以抒情的情歌居多。1986年梅州搜集的近万首山歌中,情歌就约占80%。此亦是其上承“十五国风”,“以情歌为主”的见证。当然,在其发展过程中,由于长期与当地土著相处,也会吸收各民族、民系民歌的优点。如,采用“双关”语手法,就与古代江南“吴歌”有相似之处。在山歌活动形式方面,也受南方少数民族对歌、斗歌形式的影响。
“客家山歌”,若自唐代始,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经过不断发展,形式多样,内容丰富,除“情歌”之外,尚有劳动歌,劝世歌、行业歌、耍歌、逞歌、虚玄歌、拉翻歌、谜语歌和猜调、小调、竹板歌等。各种歌词结构大致相同,每首四句,每句七字,逢一、二、四句多押平声韵。但唱腔曲调则因地因人不一,仅梅州山歌唱腔就有近百种,其它民间小调共有二百多种。从总体来看,都具有较浓郁的地方特色、客家风味。其艺术特点,一是歌词结构严谨;二是押韵要求较严格;三是歌词注意形象化;四是运用客家口语化;五是修辞手法多样化,常用赋、比、兴,重章叠句,尤以双关见长。
上述五个方面,就是客家山歌的基本要求,也是它的艺术特色。因此,它能在我国民歌林中独树一帜,并流传至全国各地及海外客家聚居地域。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由于得到各级人民政府的提倡鼓励,梅州客家山歌得到进一步继承和发展。由过去的偷偷地在山上唱,变为在大庭广众中公开唱;活动形式也由独唱、对唱,发展为公开“打擂台”;还由山歌发展为山歌剧,成为一种新的地方剧种。1983年中秋节,梅县地区在梅县举行全区山歌大赛,评选“山歌手”和“优秀山歌手”,并决定每年中秋节为“山歌节”。
作者:不祥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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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与客家文化漫笔之二十
黄石声
何萍在《麻布神歌的最后守望者》一文中说:“盘龙镇的麻布神歌和《诗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注1】何萍是个年轻的移民与客家文化研究者,她能在其第一篇研究文章中,写出如此有一定深度的文章实在太难得了。笔者就此进一步探讨客家山歌的源流问题。
山歌也称民歌,古已有之。先秦时期民歌便已奉行,唐代才称山歌,并已有斗歌之风俗。人们所熟悉的刘三姐所唱的对歌即是客家山歌,盘龙的麻布神歌也是客家山歌。客家山歌源自《诗经》。
一、从地域范围来看《诗经》与客家山歌
罗香林大师曾指出:“东晋以前,客家先民的居地,北起并州之党,西界司州弘农,东达扬州淮南,中至豫州新蔡、安丰。换言之,即汝水之东、颖水之西、淮水之北,北达黄河以至上党都是客家先民的居地。”【注2】
东晋以后客家几经战乱、饥荒等原因曾先后经历了六次大迁徙,由中州一带迁至江淮、闽赣粤、湘桂川、台湾等省。而《诗经》中所反映出的“十五国风”,【注3】正是在客家先民未尝迁徙南下之前,早就有了,而其主要流行地区正好是客家先民居地。《诗经》自然会影响到客家山歌,只是《诗经》中的“十五国风”用的是文言,而客家山歌则用的是客语而已。
二、从思想内容来看《诗经》与客家山歌
《诗经》“国风”中的内容十分丰富:有①反映劳动和生产的。如:《豳风·七月》、《周南·葛覃》等。②反映剥削和压廹的。如:《魏风·伐檀》、《魏风·硕鼠》、《桧风·隰有苌楚》等。③反映征战、徭役和离乱的。如:《豳风·东山》、《邶风·式微》等。④反映爱情和婚姻的。如:《邶风·静女》、《召南·摽有梅》、《郑风·狡童》、《陈风·防有鹊巢》、《卫风·氓》等。⑤反映社会黑暗腐朽的政治讽刺。如:《齐风·南山》、《秦风·黄鸟》等。【注4】
而在客家山歌中,上述内容基本都有所反映。特别是反映劳动和生产的和反映爱情婚姻、民俗风情的。前者如《神歌唱起来》等;后者如《相思歌》、《骂轿夫》、《哭丈夫》等。【注5】
三、从艺术手法来看《诗经》与客家山歌
《诗经》中主要的艺术手法,就是“赋”、“比”、“兴”。按宋朱熹《诗集传》中的解释:“赋者,敷陈其事而直言之者也”;“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也”。用今天的话来解释:所谓“赋”就是一种敷陈直叙事物的方法,它不借助于更多的形象化的修辞手段,而是直截了当地铺陈叙述,把要表达的内容有层次地叙述出来,给人以明确完整的形象。如《七月》一诗铺陈叙述了由春至冬分类排比地记述了农奴一年的劳动全过程,整体而全面地反映了农奴生产、生活的真实面貌。所谓“比”就是比喻和比拟。它是用形象事物来打比方,使被比喻的事物生动形象,给人以真实感、形象感,增强诗的感染力量。如《硕鼠》中,把奴隶主比成“硕鼠”,揭露了剥削寄生阶级的丑恶的本质。所谓“兴”就是托物起兴。它是一种自然界的事物描写,如鸟兽草木、风云雨雪、星辰日月等,先起个头,然后借以联想,引出诗人内心的思想感情的表现方法。兴句多放在一首诗的开头。如《关睢》,以睢鸟成双和鸣、相依相恋的情景,从而引起诗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联想。【注6】
客家山歌中也运用了“赋”、“比”、“兴”的艺术手法。如《神歌唱起来》使用的是“赋”的艺术手法。铺陈叙述了编织麻布的劳动过程。《刀砍马桑发嫩苔》一诗则是用了“比”的艺术手法。山歌把“妹子”比作“嫩白菜”,把“情阿哥”比作 “白菜苔”,“嫩白菜、白菜苔,同是一窝张出来。”表达了男女双方永不分离。而在山歌《三根柏树》中,是用了“兴”的艺术手法。它先以“三根柏树不一样”来起兴,接下来才说明了“梭梭匠人各有长”的主旨。【注7】
四、从复叠与叠字来看《诗经》与客家山歌
复叠的章法在《诗经》中也是经常出现的。复叠,又叫复沓或重章叠句,即各章的词句基本相同,中间只更换几个字,反复咏唱。如《采葛》中,从“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至“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直至“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这个重章叠句的个别词语的更换,从采摘的东西的变化和时间的推移,表达出越来越强烈的思念之情。【注8】
在客家山歌中也有着不少类似的复叠的章法。如《神歌唱起来》,共三章,第一章中:“山歌神歌就唱起哟(来哟喂)”;第二章中:“编你不赢就抓过哟(来哟喂)”;第三章中:“撵你气吼又发喘呀嘛(来哟喂),气吼发喘(来哟喂)”。从头至尾,通过“……(来哟喂)”这个重章叠句,将编织麻布的全过程和整个劳动过程中的欢快气氛,充分地表达了出来。【注9】
《诗经》还大量采用了叠字,这不但丰富了语汇,而且写景状物,拟形传声,使诗歌更富于形象美和音韵美。如《采薇》中,“烈烈”形容忧心如焚;“业业”、“骙骙”、“翼翼”形容军马雄健,行列整齐;“依依”状柳枝的柔软袅娜;“霏霏”写写雪花的稠密纷扬;“迟迟”则是形容步履艰难缓慢等。【注10】
在客家山歌中,叠字也屡见不鲜。如在一首山歌中,是怎么唱的:“新打镰刀紧磨紧利、紧檫紧发光,老妹紧大紧会劳动生产、会写会算、会弹会唱、样样工作都在行;老妹你千祈唔好嫁十字街头游游嬲嬲、好食懒做、花花假假、骗骗澾澾的郎当古,老妹你千祈爱嫁深山壁背角里烧火打炭、站天斗地、勤勤俭俭、会划会算、老老实实、乌乌赤赤、背囊上晒起松光节、水涿下去都会弹走个劳动郎。”全首用多种叠字手法,读来如流水滔滔。【注11】
从以上分析,可以得知:客家山歌的源流当是先秦时代的《诗经》。
二OO六年二月八日
注释:
【注1】何萍:《麻布神歌的最后守望者》,见2005年12月9日《新荣昌》。
【注2】罗香林:《客家源流考》,见香港崇正总会:《崇正总会三十周年纪念》(1950年12日)。
【注3】十五国,即是指周南、召南、邶、卫、鄘、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
【注4】【注6】【注8】【注10】于非主编:《中国古代文学》,1999年6月,高等教育出版社。
【注5】【注7】【注9】陈世松主编:《四川客家》,2005年9月,广西师大出版社。
【注11】冯秀珍:《客家文化大观》,2003年7月,经济日报出版社。
http://www.cqhakka.cn/Article/kjfs/200706/2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