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城而居 多进相属 四面连通——博白客家城居特色及其保护
朱汝忠 博白县委党校高级讲师
所谓客家人，是指秦汉以来历代由于逃避战乱，征戌屯边，充军流放，易地为官，流徙谋生等原因从中原一带逐步南迁到南方百越之地开业定居的炎黄的后裔。古称中国，即居中之国亦称中原，是指陕西、山西、山东、河北、河南、安徽等省及江西、四川、湖北、江苏省的北部。古代的百越是指南方诸多少数民族聚居之地，是指浙江、福建两广、云贵、海南等省及江苏、湖南、江西等省的南部。中原地处黄河流域，是汉民族的发祥之地，也是历代王朝建都之地，该地区是我国开发最早，是古代中国经济、文化最繁荣的地方。由中原南迁的客家人把中原的文明传播到南方荒蛮之地，对发展南方的经济和文化，巩固南方边疆作出了重大的贡献。中国南方的客家民居，是客家文化的一个重要方面，也是客家文化史的一个重要的物证。南方的客家民居建筑与中原的汉族古民居建筑一脉相传，今天博白仍保存下来的古代民居，就是中原建筑文化的活化石，是研究我国古代建筑文化和人文文化的珍贵样本。
一、博白客家城居的特色
博白民居的特点之一就是：筑城而居，平房为主，多进相属，等级鲜明，四面相通。古代中国自春秋战国以始，历代都是战乱频盈，为了防止战乱的侵害、盗贼的洗劫和抵御敌虏，中原地区历来有筑城而居的习惯。大者有赵长城、秦长城、明长城，小者有京都皇城，各州县有城池，人口铣砻艿募颉⒋迓湟灿兄嵌拥南八住３堑闹饕δ芫褪潜Ｎ馈９糯性慕ǔ羌际跻汛锏椒浅８叱乃剑庑┘际醣豢图胰舜搅酥泄戏健?
博白的客家人沿袭了原居地――中原的筑城而居的传统，在徙入地博白也是先后建筑了大量的城池，大小不下百座，但由于年代久远，因风雨侵蚀、年久失修或人为破坏，目前已所剩无几，其中保护较完好的两座是松旺镇的樟木朗（昌穆庄）城和大垌镇的卧龙岗城。
＜一＞樟木朗城与卧龙岗城的规模结构
樟木朗城建成于清乾隆57年即公元1792年，距今214年，在同治三年，即1846年重修一次并加高城墙。城围建在一个平缓的山坡上，北面靠山，东面和西面分别有一条小河流至城边约100米处交汇。城的东南面和西北面，土地平坦开阔，是农田和旱地，平地的周围是丛林茂密的高山。城墙的长度约1500米，首尾相连。城的内空，长约500米，宽约300米，呈椭圆形。城高约六米，东北和西南各有一个城门。城墙的厚度约2米，由片石和三合土砌成。城墙分为两级，靠地面一级高约4米厚度2米，上面一级高2米厚度1米，在两级接合处的内向留有一条1米的马路，守城的人可以在马路上来回走动。城墙的上部在水平方向每隔两米设一个枪炮眼。城墙的四周建有8个炮楼，值班守城的人可以在炮楼上守夜值班，原来城内有居民近百户（改革开放经来，不少人迁到城外来建房居住，现在只剩下几十户）。城内有两个鱼塘，还有若干个水井。若在战乱时期紧闭城门仍能坚守数月，不会出现水荒。
卧龙岗城与樟木朗古城的结构和建筑材料、建筑艺术大体相似。卧龙岗城始建于清宣统元年即1909年，建成于民国元年即1912年，距今96年。该城也建在一个傍高山的山坡上，城墙首尾相接，形成一个近正方式的围城，城的内空长宽各100米，城门向西，城高8米，城墙由石块和三合土砌成，墙内外用石灰沙搪墙，城墙的四面设有六个炮楼，城墙上设有枪炮眼。
＜二＞城内的民居建筑特点
上述两城的民居建设大体相同，一律为砖木结构的平房，都是多进相属的结构。最高（也是最深）的一进，为祖公厅，也叫头厅，厅正面墙上设有列祖列宗神位，这为祭拜祖宗和举行红白大事的地方。每逢传统节日，全族老少都集中此厅，陈列供品，点燃香烛举行隆重地祭拜祖宗的仪式，以寄托对祖宗的怀念、感激和哀思。大厅下来是天井，天井两旁是游廊。天井下来是二厅，二厅为家族聚会或招待客人的地方，接下来又是天井和游廊，以此类推有三厅、四厅、五厅……。樟木朗城内的民居，一般为两进或三进，而卧龙岗城内的民居有五进之多。厅与厅之间设屏封，屏封两侧是通往上下进厅的通道。游廊也开有侧门可通向旁边一座房子。每一厅的两侧是耳房，供人寝息。头厅的耳房供最年长一辈人居住，二厅、三厅耳房按辈分的长幼依次居住，等级非常鲜明。如果人口繁衍多了，又在原座的两旁建房，结构与原座一样，也是几进相属，不过房的高度要比第一座矮一点，大门也做得小一点，以别主次尊卑。各座之间有侧门相通，侧门都开在游廊旁边。这样座座连接，四面相通的结构，给生活上带来许多便利。数座相连的房子住着有亲近血缘关系的数十户人家，如遇到节日祭拜祖宗或红白大事、或召开家族会议，各房人家都可以通过侧门进入主座大厅；如遇到急事，一声召唤，几分钟内便可集中有关人员，为其排难解忧。这样形成一个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互相照应、互相依靠的和谐民居群落。
二、樟木朗古城蕴藏着丰富的人文资料
樟木朗古城经历了三个朝代，积淀了不少有历史价值的珍贵的人文资料。古城内居住着80多户人家，人口不到500人。他们都是我国南宋时期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哲学家、儒学家朱熹的嫡系后裔，是朱熹第二子朱野的后代。朱子的14世孙朱洪珍携子由江西安远县古田村迁至博白东平竹荆山村落业；朱子的21世孙朱殿辅再由东平迁居松旺茂山村；朱子的23世孙朱宗腾、朱宗耀兄弟俩于清乾隆57年（1792年）又茂山村迁至樟木朗村建城定居。该村将儒家的思想和行为风范代代相传。该城居民的长者都以《朱子家训》和《朱伯儒治家格言》教育后代，使朱子的严谨治学、奋发向上、以天下为已任、诚实守信、勤俭持家、尊老爱幼、团结互助、扶贫济困、遵纪守法的精神得以代代相传，长期以来形成一种优良的村风。该村历代都非常重视教育和人才培养，清代有朱宗腾、朱宗耀等先人的倡导下，筹资兴办私塾――大书房供全村孩子们念书，还利用公堂的资金奖励优秀学子和扶助贫困学子；今天有该村的加拿大华侨朱光昭，献出宅居地和捐出十余万元建设小学――光昭小学。由于该城历代都重视教育和人才培养，因此代代人才辈出。清代出了一名举人朱宗腾（字潜庵），官至武昌同知。宗腾生四子，长子春山任福建经历，次子衡堂中举人，三子鑑堂任崇善县训导，军功五品，少子德璲，弱冠中进士，官至贵州黎平知府，授通奉大夫。宗耀（宗腾胞弟）封儒林郎，任福建布政司经历。此外还出了一名拔贡、数名秀才。在民国时期产生一名抗日爱国名将朱为珍（字映光），他历任广西新一师师长，黄浦军校教官，军政部中将兵役署署长，江西军管区司令员。由于其对抗日战争有重大贡献，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时荣获中共中央颁发的有胡锦涛总书记签字的“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章”（全广西只有8人获此殊荣），此外还出了一名师长朱光萱和两名团长，两名县长，一名中央审计部审计师。新中国成立以后，该城出了70多名大学生，其中有十多名留学生和研究生。他们当中有30多名成为教授、高级工程师、工程师、报刊总编辑、副教授和中学高级教师。这一批人才对新中国的革命和建设都做出了很大贡献。该村村民由于长期以来受到儒家道德理念的熏陶，在讲道德和遵守国法方面表现良好，二百多年来没有出现过一个被判刑的囚犯。上述历史名人的故居不也是一种有价值的历史文物吗？这种代代出英才而不出犯罪分子的现象，不也非常值得研究和发扬的吗？
三、客家古城亟需采取抢救性的保护措施
客家古城是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的物质文明财富，但由于过去我们的文物保护意识淡薄，对古城和古民居不懂得珍惜和保护，因为风雨的侵蚀、年久失修和人为的破坏――如毁城取石、毁房取材、拆城占地建房或开路，因此，博白县的百座古城大部分已夷为平地，剩下的少数几座也已经伤痕累累，说不定哪一天会轰然倒塌，就会不复存在了。如果我们不及时采取抢救性保护措施，我们不仅愧对祖先，也不好向后代交代。
笔者撰写此文的目的，希望借此唤醒民众的文物保护意识，希望引起各级政府和社会各界人士对文物保护的重视，并以具体的政策措施和实际行动对客家古城进行抢救性保护。这种保护不应是消极的保护，而是积极的开发性保护，把客家古城作为一种旅游观光和爱国主义教育资源进行开发利用。通过科学保护，不仅使历史文物能完好保存下来，传给我们的子孙，而且对发展地方经济，增加该地区人民群众的收入起到促进作用。
（本文为博白客家文化节客家文化精英论坛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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